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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福州老宅里的尘封记忆与未寄出的信(3 / 6)

说服自己。

但写下这段录音时,我在想另一个问题:如果张坚是我的父亲呢?

我爸也是体制内工作了一辈子的老科员。他也经历过经济压力,也渴望被重视,也有过‘如果能特事特办就好了’的念头。如果有人用‘国家安全’的名义找他,他会不会也上当?

我不敢回答。

所以我必须把这段录音留下来。如果有一天我迷失了,至少能记得,我曾经有过这一瞬间的迟疑。

但……我恐怕还是会继续。

因为科学家的好奇心是毒药。我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人性在精密设计下,会如何崩塌。

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我既是设计师,也是第一个被它碾过的人。”

录音结束。

房间里,只有呼吸声。

程俊杰第一个开口:“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是错的。”

“知道,但选择了继续。”鲍玉佳声音冰冷,“这才是最可恶的。如果他完全是个疯子,我们还能理解。但他清醒地作恶。”

危柏青双手捂着脸,肩膀在颤抖。良久,他沙哑地说:“他小时候……很善良。小学时看到流浪猫被车撞了,哭着埋了它,还立了个小木牌。中学时同学家里困难,他把自己的午饭分一半给对方……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人能回答。

沈舟按下第二段录音。

(四)第二段录音:第一道裂痕

背景音更安静,隐约有雨声。

危暐的声音(疲惫,语速放缓):

“2019年6月30日,凌晨两点。北京,临时住所。

张坚案第一阶段结束。三天前,他被纪委带走。昨天,审计组进驻能源局。

数据正在源源不断传回来,比我预想的还要丰富。

但今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张坚。坐在审讯室里,对面的人问我:‘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吗?’我说我不知道。然后那个人递给我一张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张坚的妻子、儿子、同事王副科长、年轻科员小李……还有能源局所有因为审批变慢而延误业务的普通市民。

名单最后,是我的名字。

我惊醒,一身冷汗。

白天,团队在开数据分析会。一个实习生兴奋地指着图表说:‘看,油料股的人际信任指数在张坚被捕后一周内下降了72!这证明我们的干预是有效的!’

有效?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突然感到恶心。

那不是图表上的曲线,是活生生的人。是王副科长在办公室抽到凌晨的烟头,是小李在楼梯间哭红的眼睛,是张坚儿子在法庭外空洞的眼神。

我们称之为‘社会代价’。

但代价是谁在付?

会后,我调出了张坚家庭的最新观察报告。他妻子这个月的透析费用还没交,医院已经发了催缴单。他儿子刚参加完公务员笔试,成绩很好,但政审肯定过不了。

我让助理匿名寄了一笔钱到医院账户。

顾明远知道后,打电话骂我:‘你在破坏实验的纯洁性!补偿要在实验结束后统一进行!’

我说:‘如果她等不到实验结束就死了呢?’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危暐,你太情感化了。科学需要冷酷。’

是吗?

那为什么我会梦到那张名单?

今天下午,我去了一趟西城区的一家小面馆。那是张坚案卷宗里提到的,他每周六会带儿子去的地方。我点了和他一样的炸酱面。

很难吃。咸得要命。

但我全部吃完了。

因为我想知道,一个每周吃这种难吃的面都会感到幸福的人,他的人生被我毁掉时,是什么滋味。

面馆老板问我:‘第一次来?看您吃得这么慢,不合胃口?’

我说:‘我在吃一个故事。’

老板笑了:‘面就是面,哪来的故事。’

他不知道,每一口面里,都有一个家庭的碎片。

我录音,是因为我怕自己会忘记这种‘恶心’的感觉。顾明远说这是‘实验者共情干扰’,需要克服。但我觉得……这可能是人性还活着的证据。

齿轮已经锈蚀了第一个齿。

下一个会轮到谁?”

录音结束。

曹荣荣低声说:“他当时……还有良知。”

“但良知没有阻止他。”马强冷笑,“他继续了实验,还扩大了规模。去了缅甸,搞出那么多改造体。这种迟来的愧疚,一钱不值。”

孙鹏飞却说:“至少……他留下了这些。如果他没有一丝悔意,我们根本找不到这些线索。”

“继续听第三段。”陶成文说。

(五)第三段录音:圣诞夜的自我审讯

背景有隐约的圣诞歌曲,远处有笑声。

危暐的声音(低沉,沙哑,近乎耳语):

“2020年12月25日,晚上十一点五十分。泰国曼谷,酒店房间。

窗外是圣诞灯火,人们在庆祝。我坐在黑暗里,对着录音笔。

今天下午,我去看了c区最新的‘成果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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