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光中的技术攻坚
清晨六点半,天光微亮。
三号备用点集装箱内,张帅帅和技术组的三人已经连续工作了九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桌面上散落着拆解的电子元件、示波器、频谱分析仪,以及一台特制的“极低频神经信号模拟器”。
“问题在于信号耦合方式。”技术组长老陈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植入物的发射原理不是简单的无线电,而是利用‘弦’自身神经电活动作为载波,通过生物组织与外部导体(比如大地、建筑结构)形成共振回路。屏蔽外部电磁信号容易,但无法屏蔽她自身神经电产生的场。”
程俊杰站在医疗床边,看着“弦”平稳的脑电图:“也就是说,只要她的大脑还在活动,就会持续产生信号?”
“是的,但信号强度很弱,正常情况下传播距离有限。”老陈调出另一组数据,“然而‘园丁’激活了增强模式后,植入物似乎能反向调制‘弦’的神经活动,使其产生特定模式的同步振荡,这种振荡与城市电网的50hz基频及其谐波会产生非线性耦合,从而让信号沿着电力线路传播到极远距离。”
“所以‘园丁’才能在全球范围内追踪她?”梁露问。
“理论上,只要‘弦’身处任何一个接入大电网的地方,她的信号就可能被预设的接收站捕获。”老陈点头,“不过这种耦合很不稳定,受太多因素影响:电网负载、环境湿度、甚至地磁活动。‘园丁’必须依赖复杂的算法才能从中提取有效位置信息。”
鲍玉佳捕捉到一个关键点:“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破坏这种耦合,或者让‘弦’的神经活动不再与电网频率共振,就能大幅降低信号的可追踪性?”
“对,但如何做到?”老陈苦笑,“我们总不能让她大脑停止活动,或者把她带到没有电的荒野。”
“也许不需要那么极端。”孙鹏飞忽然开口,“林薇的日记提到,她的焦虑发作会触发特定神经模式,而‘园丁’可能将这种模式设计成了植入物的激活钥匙之一。反过来说,如果能让‘弦’保持一种平静、低焦虑的状态,她的神经活动模式可能就不容易与电网频率共振。”
曹荣荣补充:“昨晚鲍玉佳与她建立连接时,她的神经活动确实趋于平稳,信号强度也有所下降。但那是在深度镇静和感官安抚下实现的,不可能长期维持。”
鲍玉佳沉思片刻,看向陶成文:“陶队,我有个想法。既然‘园丁’的设计建立在‘可预测性’上,那我们能不能反过来利用这种可预测性,给他发送‘虚假信号’?”
“什么意思?”
“植入物会响应‘弦’的神经活动,但也会响应外部输入的特定频率指令——比如‘园丁’用来激活增强模式的那种信号。”鲍玉佳说,“如果我们能模拟出那种指令信号,但输入相反的‘抑制指令’呢?就像用噪声干扰无线电,或者用抗毒素中和毒素。”
张帅帅眼睛一亮:“有可能!如果我们能解析出植入物的通信协议,也许能发送‘休眠’或‘静默’指令。但这需要知道协议的具体加密方式和密钥。”
“密钥可能就在‘弦’的大脑里。”程俊杰说,“植入物与她的神经系统深度整合,很可能使用她的某些生物特征(比如脑电指纹)作为身份验证的一部分。”
“就像指纹解锁手机,但用的是脑电波。”老陈若有所思,“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需要提取‘弦’在平静状态下的特征脑电模式,将其编码后反向发送给植入物,作为‘主人指令’。”
“时间够吗?”魏超看了看墙上的钟,“还剩不到十一小时。”
陶成文决断:“双线并行。技术组继续攻坚信号屏蔽和指令破解。小鲍、程医生,你们继续尝试与‘弦’的意识连接,看能否引导她主动‘控制’或‘描述’植入物的运作方式。付队、马队,你们去查顾明远的亲属和社会关系,寻找可能藏身地点的线索。魏局和我统筹。”
命令下达,所有人再次投入战斗。
(二)顾明远的“进化之路”
付书云和马文平驱车前往福州市公安局,调取顾明远失踪前的全部档案。路上,付书云回忆起三年前参与调查“神经拓维科技公司”非法实验案的一些细节。
“那家公司表面上是做‘脑机接口辅助康复治疗’,实际上在郊区租了一栋别墅做秘密实验室。”付书云对马文平说,“我们突击检查时,实验室里有十二个志愿者,都被植入了第一代脑内装置。有些人已经出现了严重副作用:记忆混乱、情感淡漠、时空感知障碍。”
马文平翻看着手机里的旧照片:“就是这个顾明远主导的?”
“他是首席技术官。但被抓时,他表现得非常……冷静。”付书云回忆,“他说他的研究是在推动人类认知进化,那些副作用只是‘技术迭代过程中的必要代价’。他甚至给我们看了一份‘志愿者知情同意书’,上面用极其专业的术语描述了风险,但关键部分被模糊处理。”
“典型的利用信息不对称。”马文平说,“普通人根本看不懂那些神经科学术语。”
“更可怕的是,”付书云声音低沉,“我们后来发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