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性符号刺激下的可塑性。”
“日期:200x年9月-12月”
魏超凑过来:“这是什么?大学时的实验记录?”
鲍玉佳快速翻阅。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手绘图表、心理量表分数,夹杂着一些哲学和心理学术语。实验似乎是对一组大学生志愿者进行长期的符号暗示测试:每天让志愿者观看一组包含∞符号的抽象图像,同时配合特定频率的声音刺激,持续三个月,每周测试他们的创造力、发散思维、以及对“无限”概念的理解变化。
记录显示,大多数志愿者的测试分数在初期有提升,但随后进入平台期或下降。只有代号“s-7”的志愿者,分数持续上升,且在实验结束后三个月回访时,表现出“对开放性问题的解答呈现显着的非线性、自我指涉特征”,并在一次后续访谈中说:“我觉得所有的系统都是递归的,包括我自己。”
危暐在笔记最后写道:
“s-7验证了假说:某些个体对‘无限性符号’的认知加工存在超敏性,这可能与颞叶-顶叶连接回路的特定激活模式有关。这种超敏性可被定向强化,并可能导向两种结果:创造力的爆发,或认知结构的解耦(现实感丧失)。关键在于‘锚点’的设置——必须在无限性刺激中嵌入周期性的‘有限标记’,防止意识过度扩散。三个点,或许足够。”
“伦理问题:这种定向干预是否在制造‘可控的精神异常’?但反过来问:所谓‘正常’,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被规训的异常’?”
鲍玉佳合上笔记本,手指微微发抖:“这不是普通的心理学笔记。这是……认知干预的早期实验记录。时间在他大学期间,比张坚案早七八年。他那时候已经在研究如何用符号和刺激影响人的思维结构。”
魏超脸色凝重:“那个s-7志愿者是谁?后来怎么样了?”
笔记本里没有真实姓名,只有一个学号和院系:心理系200x级。
“需要回他大学查。”鲍玉佳把笔记本小心收好,“但更重要的是,这个‘无限性测试’和他对‘三个点’的注释,和‘弦’画的符号完全吻合。这不是巧合。危暐早期研究的,可能就是‘园丁’后来在‘弦’身上实践的技术的雏形。”
就在这时,陈秀芹的卧室门轻轻打开了。
她穿着睡衣,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甚至有些锐利。她显然没睡,或者说,早就醒了。
“你们在找什么?”陈秀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教师特有的威严。
魏超连忙解释:“陈老师,我们只是……”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陈秀芹打断他,走到书房门口,目光落在鲍玉佳手中的黑色笔记本上,“小暐大学时搞的那些‘实验’。他以为我们不知道,其实我都看过。”
鲍玉佳和魏超都愣住了。
陈秀芹走进书房,坐在那张旧椅子上,手轻轻抚过书桌桌面:“我是教语文的,但我也读过心理学。他那些记录,我看不懂数据,但我看得懂字里行间的东西——他在把人当零件研究,想找出‘操控’的方法。我跟他谈过,他说:‘妈,你不懂,这是科学。科学不问善恶,只问真假。’”
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声音依然平静:“我问他:‘那被你实验的那些学生呢?他们是真是假?他们的感受重不重要?’他说:‘感受是主观数据,需要被客观化处理。’”
“那一刻我知道,”陈秀芹一字一句说,“我的儿子,在某个地方坏掉了。不是变成坏人,而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他看世界的眼睛,是冰冷的镜片。”
房间里一片寂静。窗外传来早市隐约的喧嚣。
鲍玉佳轻声问:“陈老师,您知道这个符号吗?”她掏出手机,调出“弦”
陈秀芹盯着看了很久,缓缓点头:“在他大学后期的笔记里出现过。他说,这是‘被标记的无限’,意思是……无限循环中加入人为的中断点,让无限变得可控。就像……”她想了想,“就像在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路上,每隔一段放一块路牌。路牌本身没有意义,但它让走路的人觉得,自己还在‘路上’,而不是迷失在‘无限’里。”
她顿了顿,又说:“他还说过一句话,我当时没懂,现在想起来……他说:‘最好的牢笼,不是有墙的监狱,而是让囚犯以为自己走在自由的道路上,只是路上有一些必须遵守的标记。’”
鲍玉佳和魏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园丁”对“弦”做的,或许正是如此:在她的意识里植入“无限性”的混乱或痛苦(那些脑电尖波),同时又设置“标记点”(三个点,关键词,信标),让她在无意识中遵循这些标记,走向预设的路径。
而那个废弃灯塔,可能就是路径的终点。
“陈老师,”魏超郑重地说,“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这对我们很重要。”
陈秀芹摇摇头,泪水终于滑落:“不重要了。小暐已经走了那么远,做了那么多恶。我们做父母的,没能教好他,也没能阻止他。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更多人受害。”
她擦掉眼泪,站起来,从书架最底层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