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突发情况的灵活性却大大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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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暐的那次诈骗,就像往一池清水中滴入了一滴强效腐蚀剂。它腐蚀的不仅仅是张坚个人,更是那个小环境中赖以高效运转的、基于人际信任和职业默契的‘润滑剂’。这种‘润滑剂’的蒸发,让机器变得僵硬、摩擦增大。而修复这种信任,需要的时间远比抓住一个骗子漫长得多,也困难得多。”
孙鹏飞的社会心理模型:
“付警官描述的现象,在心理学和社会学上,可以称为‘系统内信任的局部崩塌与防御性僵化’。”孙鹏飞在基地分析道,“一个健康运作的集体,需要一定程度的‘信任冗余’和‘善意推定’来降低交易成本,提高协作效率。当系统内出现通过滥用信任而成功的恶意行为(如诈骗、背叛),且未被及时有效遏制和修复时,其他成员会本能地调高‘威胁评估’级别,降低‘信任输出’。个体会变得过度警惕,倾向于用更复杂的规则和程序来保护自己,哪怕这牺牲了效率。系统整体则趋向于‘防御性保守’和‘规则崇拜’,因为规则虽然可能低效,但至少明确、可控,能将个人责任最小化。”
“危暐的骗局,精准地击中了这种‘信任冗余’。他利用并透支了张坚对‘系统权威’和‘同事善意’(他以为的‘上级’和‘任务’)的信任。骗局暴露后,这种透支的后果由整个系统承担——每个人都开始怀疑‘非常规指示’的真实性,怀疑‘同事’是否在利用信任谋私,甚至怀疑‘规则’本身是否足够严密。这种弥漫性的不信任,是比直接经济损失更难愈合的创伤。”
曹荣荣的个体创伤与代际传递:
“而张坚的家庭,是这种‘信任蒸发’在微观层面的集中体现。”曹荣荣的声音带着沉痛,“张坚的儿子,我们后来了解到,在父亲出事前,是个乐观、对未来有规划的青年。父亲被捕后,他承受的不仅是经济压力和社会歧视,更是一种根本性的认知崩塌——他曾经尊敬、视为榜样的父亲,一夜之间成了‘贪污犯’;他曾经相信的‘努力就有回报’、‘遵纪守法’的信条,在父亲‘为国家秘密工作’却被定罪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可笑。他变得沉默、多疑、愤世嫉俗,对任何权威和宏大叙事都抱持怀疑态度,人际关系疏离。这种创伤,可能会影响他一生的人际模式和对世界的看法。”
“张坚的妻子,则在病痛和羞耻中,不断反思自己是否‘没有管好丈夫’,陷入自责和抑郁。一个原本平凡但稳固的家庭三角支撑,彻底崩塌。这种家庭层面的‘信任蒸发’(对至亲的信任、对家庭未来的信心)所带来的绝望和疏离,其破坏力同样深远。犯罪行为的影响,就是这样通过直接受害者,像涟漪一样扩散到家庭、社交圈,最终渗入更广泛的社会心理层面。”
鲍玉佳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张坚儿子那双可能变得冷漠而警惕的眼睛,和张坚妻子憔悴的面容。她又看了看画面中昏迷的“弦”。“弦”没有家庭吗?她在被危暐带走、被“园丁”折磨之前,又是谁的女儿,谁的姐妹,谁的朋友?她的消失和遭受的苦难,又会在哪些人的世界里引发怎样的“信任蒸发”和痛苦涟漪?
“所以,‘园丁’和‘暗线’所做的一切,”梁露轻声总结,“无论是‘逻辑瘟疫’对公共叙事和情感的冷却与解构,还是像对待‘弦’这样将人彻底工具化的实验,都是在更宏大、更系统的层面,制造‘信任蒸发’和‘意义蒸发’。他们试图瓦解的是人与人之间、人与集体之间、甚至人与自身生命体验之间的信任和意义连接。当这些连接被蒸发殆尽,剩下的就是一个易于操控的、原子化的、冰冷的‘理性零件’集合体。这才是他们追求的终极‘秩序’。”
地下通道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流声。付书云、马文平、程俊杰都感受到了这番话的重量。他们不仅仅是在逃亡和救人,更是在对抗一种试图从根本上“蒸发”人性温暖与连接的力量。
(三)通道尽头的选择与危暐的“安全层”
短暂的休整后,必须继续前进。通道在前方不远处再次出现岔路:一条继续沿着水流声方向,似乎更宽敞,但光线更暗;另一条向左拐,坡度向上,看起来更干燥,但更狭窄。
该走哪条?
“根据有限的旧城市管网图纸推测,”张帅帅在基地提供参考,“沿着水流方向的主通道可能最终汇入更大的城市排水主干管,出口可能在河道或某处泄洪口,位置可能暴露,且环境恶劣。向上的岔路可能通往某个老旧的地下设施出口,或者与地面的某个建筑连接,位置不确定,但可能更接近地表,环境相对较好。”
又是一次抉择。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监控“弦”生命体征和脑电活动的程俊杰,忽然低呼一声:“等等!她的脑电波……又出现那种规律尖波了!和之前在炉子里的时候很像!”
果然,监护仪屏幕上,“弦”的脑电波形再次出现了一串短暂、规律的尖峰脉冲,随后快速平息。与此同时,她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似乎无意识地,指向了……左边的向上岔路。
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