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的‘园丁’的实验中,存在某个‘有限无限性’的‘关键应用’或‘源头理论’?这个理论或许是理解他们操控技术的核心?”
这个推测太过抽象,但似乎又隐隐指向了什么。
张帅帅在基地调出之前记录的“弦”脑电异常脉冲数据:“她脑电出现规律尖波的时候,正好是外面追兵手持扫描仪探测到炉内异常波动的时候。这之间有没有关联?她的脑电异常会不会……被动地引发了某种外部反馈?或者反过来,外部的某种探测信号,刺激了她大脑中与实验相关的创伤记忆区?”
这个想法让人不寒而栗。难道“弦”的大脑,在经历了“园丁”的“处理”和“共鸣”后,留下了某种能与特定外部信号产生感应的“后门”或“伤疤”?
(五)危暐的“遗产”与炉中抉择
讨论至此,危暐的影子无处不在。从张坚案的诈骗设计,到车间里遗留的实验设备,再到可能影响“弦”大脑的操控技术,甚至团队刚刚脱险所依赖的思维模式(利用心理预期),都深深烙印着危暐的“方法论”。
“危暐虽然可能已经死了,或者以另一种形式存在,”陶成文缓缓道,“但他的‘遗产’——那套将人工具化、将理性极端化、善于利用系统漏洞和人性弱点的思维与技术体系——却活了下来,并且在‘园丁’及其背后的‘暗线’手中被发扬光大,变得更加系统、隐蔽和危险。我们救‘弦’,对抗‘园丁’,本质上是在与危暐的幽灵作战,与一种试图重新定义人性与社会关系的黑暗范式作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追兵虽然暂时转向,但很快就会意识到小门方向是误导,或者完成外围搜索后折返。这个车间不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决定下一步。”
选项再次摆在面前:
冒险原路返回货车? 货车可能已被标记或监视。
从员工通道徒步离开? 但带着昏迷的“弦”在复杂厂区徒步,风险极高,且出口可能被封锁。
继续藏在炉内,赌追兵不再回来? 时间越久,风险越大,且“弦”需要更专业的医疗环境。
利用危暐留下的旧设备做文章? 风险未知,可能触发陷阱,也可能制造混乱。
“还有一个可能,”鲍玉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个退火炉深处的检修通道,被铁栅栏封住的。危暐当年测试时,我好像隐约听他说过,这个车间下面有旧的防空设施或排水管网的一部分,检修通道可能通往那里。如果栅栏能打开,或许有条路……”
这又是一次赌博。基于模糊记忆的赌博。
付书云和马文平立刻检查那道锈蚀的铁栅栏。栅栏是用粗螺栓固定在混凝土框架上的,锈蚀严重,但并非完全焊死。如果有合适的工具,或许能弄开。
“需要时间,而且动静不会小。”马文平评估。
“我们没有太多选择。”陶成文看着屏幕上代表追兵可能活动区域的模拟推演图,“外部支援组,能否在厂区其他方向制造一些吸引注意力的动静?为我们争取拆栅栏和转移的时间?”
“可以尝试遥控激活我们之前预设在其他区域的几个声光诱饵,模拟人员活动迹象。但效果和持续时间有限,且可能暴露我们存在技术干扰能力。”张帅帅回答。
“做。同时,潜入组,尝试打开栅栏。如果通道可行,立刻转移。如果不行,或诱饵失效追兵返回,则准备从员工通道强行突破,我们会调动接应组在可能的方向策应。”陶成文最终拍板,“行动。”
炉内,付书云和马文平拿出随身携带的破拆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锈死的螺栓。程俊杰则准备好随时抬起“弦”。
炉外,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类似玻璃破碎和短促警报的声响——诱饵被激活了。
螺栓在工具作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点点松动。
时间,再次开始滴答作响。希望与危险,同样悬于这根即将断裂的、锈蚀的螺栓之上。
第八百五十五章,在退火炉内的惊险周旋与对张坚案社会影响的深度剖析中结束。团队利用对危暐思维的理解险险脱身,但危机未除。“弦”的神秘符号与脑电反应留下谜团。危暐的“遗产”如同锈蚀的螺栓,既是过去的痕迹,也可能成为打开生路的工具,或是触发新陷阱的机关。下一章,地下通道的黑暗将吞噬什么?诱饵能争取多少时间?而“弦”沉默的意识深处,那关于“有限无限性”与“关键点”的低语,是否会成为照亮迷途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