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系统,而是‘寄生’于系统,利用其规则和习惯达成自己的目的。诈骗者伪装成系统的一部分(‘特别调查员’),提出的要求表面上符合系统的某些潜规则或应急逻辑(‘临时调剂配合秘密任务’),从而让受害者(张坚)在‘服从系统’和‘完成私欲’之间产生了认知混淆,甚至将后者合理化为了前者。”
“这与‘园丁’引诱我们进入庄园陷阱的方式,何其相似?他利用了我们对‘内部情报’的渴望、对‘营救窗口’这种战术机会的重视、以及行动中必然存在的风险评估和博弈心理。他提供的‘匿名邮件’,就像危暐伪造的‘上级指令’,看起来符合我们认知中的‘可能情况’,从而引导我们一步步走入预设的‘程序’。”
马文平视角(受害者家庭的崩塌):
马文平接过话头,语气沉重:“我后来因为其他案子,接触过张坚的儿子。那孩子原本阳光上进,成绩不错。父亲出事後,他几乎一夜之间变得沉默寡言,承受着来自同学、老师异样的目光和背后的指指点点。他母亲承受不住压力,重病一场。张坚本人在狱中悔恨交加,精神一度失常,反复念叨‘我是为了国家……他们骗我……’。一个原本平凡但安稳的家庭,因为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彻底粉碎。这不仅仅是经济损失,更是三代人心理和生活的重创。”
“更深远的是,这个案件在当地的能源系统内部引发了长期的信任危机和过度监管。同事们互相猜忌,审批流程变得僵化繁琐,一些真正需要灵活处理的紧急情况反而因此受阻。一种‘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的消极氛围开始蔓延。危暐的那次诈骗,像一颗毒弹,其污染范围远远超出了张坚个人和他的直接经济损失。”
孙鹏飞在基地分析道:“所以,危暐和‘园丁’这类犯罪,其危害是立体的、递进的。第一层,直接受害者(如张坚)的个人毁灭;第二层,受害者家庭和社交圈的连带创伤;第三层,相关系统和领域内信任与效率的侵蚀(社会运行成本增加);第四层,犯罪技术、思维模式和网络本身作为一种‘暗黑知识’和‘非法基础设施’的扩散与传承,为更多、更严重的犯罪提供工具和模板。张坚案中暴露的‘资源套利黑链’,可能就是‘暗线’的雏形或组成部分之一。”
(三)“弦”的梦境碎片与身体的诉说
转移途中,在相对平稳的路段,程俊杰征得同意后,尝试用极低强度的、经过特殊过滤的舒缓音频(包含一些自然声音和极其柔和、无特定指向性的白噪音),希望能对“弦”的神经起到安抚作用。同时,他仔细记录下“弦”任何细微的生理反应和脑电变化。
在播放一段模拟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时,“弦”的呼吸似乎略微平缓了一些。但紧接着,当音频中混入一段极其遥远的、类似老旧电台调频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和杂音时,“弦”的身体猛地一颤,心率瞬间加快,脑电波再次出现紊乱尖峰。程俊杰立刻停止了那段音频。
“她对某些特定的‘电子噪音’或‘通讯杂音’有强烈的负面反应。”程俊杰汇报,“这很可能与她被‘处理’时,周围环境持续的仪器嗡鸣或通讯信号有关。”
鲍玉佳立刻联想到第七组的工作环境和“园丁”可能使用的技术:“在第七组,长时间佩戴耳机接收指令和分析数据是常态,背景里总是有各种通讯设备和服务器运行的噪音。‘园丁’的‘处理’和‘共鸣实验’,肯定也伴随着更强、更复杂的电子信号和神经调制频率。这些声音可能已经和极度的痛苦、恐惧和认知混乱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关联。”
这个发现虽然微小,但提示着“弦”的意识深处,那些创伤记忆并非完全无法触及。她的身体,以一种 raw 的方式,记录并诉说着她的遭遇。
(四)危暐的“资源整合”与“暗线”的浮现
基于对张坚案的深入讨论,话题自然回到了危暐逃亡和发展过程中,对类似“资源套利黑链”的利用和构建上。
张帅帅的数据拼图:
“重新梳理危暐从晨曦市消失到kk园区站稳脚跟的整个过程,”张帅帅在基地调出时间线和关联图,“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资源输送管道’的逐渐成型。晨曦市的‘特殊物流通道’提供了物理转移和身份洗白的服务;勐拉时期,他利用当地混乱的武装势力格局和走私网络,完成了人员筛选、‘投名状’递交,并可能初步接触了kk园区方面的接洽人员;进入kk园区后,他不仅贡献诈骗技术,还似乎提供了一些关于勐拉乃至更广泛区域的黑市资源流通情报。”
“这条‘管道’的上下游,连接着不同的灰色或黑色服务提供商:伪造证件和生物信息的、提供安全屋和跨境通道的、负责洗钱和资金流转的、甚至包括提供特定人员或技术‘猎头’服务的。危暐像是一个精通在黑暗中搭建临时桥梁的工程师,他根据自身需求,灵活地组合利用这些散布的‘服务模块’,构建起自己逃亡和上升的路径。”
“而这条‘管道’本身,很可能就是‘暗线’的早期形态或重要组成部分。‘暗线’或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