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看似“主动”实则完全受控的操作(转账、保密、配合“调查”)。然而,所有这些行动,最终都被证明是徒劳的、错误的、甚至加剧损失的。这造成了一种深刻的“行动无效化”甚至“行动有害化” 的体验。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竭尽全力、甚至倾其所有的“努力”和“选择”,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将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其对于“自主行动能够影响命运、创造意义”的基本信念,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4 社会意义连接的人为污名化:
在诈骗后期,为了阻止受害者向亲友求助或报警,话术会极力污名化这些求助行为。例如:“告诉你家人,只会让他们担心,还可能被牵连”、“报警?警察会先怀疑你!”、“这种事说出去多丢人”。这实质上是在系统性割裂受害者与其社会意义支持网络(家庭、朋友、公权力)的连接,并给这种连接贴上“危险”、“耻辱”、“无用”的标签。将受害者孤立在一个由骗子定义的、毫无真实意义支撑的封闭叙事空间里。
“他在做的,”梁露的声音带着洞察的寒意,“远不止骗钱。他是在为每一个受害者,精心导演一场小型的存在危机。他短暂地但极其深刻地,摧毁了他们赖以组织生活经验、赋予行动价值、连接自我与世界的‘意义框架’。他证明给他们看:你所以为的爱、责任、努力、社会连接,都可以被轻易扭曲、利用,变成伤害你的武器,或者毫无用处。”
程俊杰从控制论角度补充:“这像一种针对个体意义系统的‘精准降维打击’。他将受害者从多维的、充满意义连接的生活世界中,强行‘压缩’到一个只有恐惧、欺骗和无效行动的单一维度的‘诈骗情境’中。即使受害者脱离了这个情境,那种‘降维’体验带来的创伤,以及对其原有意义框架可靠性的怀疑,也会持续存在。”
孙鹏飞调取了长期心理追踪数据:“很多受害者报告,事后长期对生活产生一种‘不真实感’或‘无意义感’。他们可能依旧上班、照顾家庭,但曾经赋予这些日常以意义的‘光’仿佛黯淡了。他们变得更容易焦虑、更难以做出决定、对未来的期待感降低。这正是一种个体层面的‘意义失活’后遗症。”
(二)从个体创伤到文明“意义生态”的侵蚀
将kk园区这种针对个体的“意义框架解构”逻辑,与“铭忆者”文明遭遇的集体性“意义失语症”,以及联盟网络观测到的“意义密度”下降趋势联系起来,团队开始看到一个更宏大的图景。
“危暐的诈骗帝国,以工业化的规模,持续数年对数以百万计的个体实施这种‘意义框架解构’攻击,”张帅帅将数据模型可视化,“每个受害者都是一个‘意义损伤点’。如此高密度的损伤点分布在文明的社会网络中,会产生何种宏观效应?”
沈舟运行了一个扩散模型:“微观上,每个‘意义损伤点’都会向其社交圈释放消极影响——对信任的怀疑、对价值的困惑、对行动效能的无力感。当这样的点足够多,这种消极影响就会从微观涟漪汇聚成宏观的‘氛围’或‘文化气候’。一种普遍性的意义脆弱感、价值虚无倾向和对宏大叙事的疏离感,可能在社会的潜意识层面逐渐累积。”
曹荣荣感受着模型传递出的压抑感:“这不仅仅是‘信任危机’。这是更深层的‘意义危机’。当足够多的人亲身体验过自己珍视的意义被轻易击碎、自己的努力被证明徒劳、自己的社会连接在危机中看似无效,那么整个社会对于‘意义’本身的信念,对于通过集体行动创造价值的信心,都会受到侵蚀。‘意义生态’的恢复力会下降。”
陶成文将目光投向艾尔德:“‘铭忆者’文明的情况,可能是这种‘意义生态’侵蚀在特定文化结构下的集中爆发。他们的文明极度依赖于代际间‘活的意义’传递。当社会整体的‘意义敏感度’和‘意义生成活力’因长期积累的创伤(可能包括他们自身的历史创伤,以及更广泛的、类似诈骗瘟疫带来的隐性意义损伤)而下降时,那种依赖高浓度意义传递的文化仪式,就可能最先出现‘机能失调’。”
魏超联想到了逆模因病毒:“逆模因武器攻击的,正是文明的集体记忆与意义架构。危暐在地球上的犯罪,是否像一场针对人类文明‘意义免疫系统’的超大规模的‘毒性压力测试’甚至‘预先削弱’?他用的不是病毒,而是真实的、残酷的社会事件,但造成的心理结构损伤,却可能让文明在面对后来的、更抽象的认知攻击时,更加不堪一击?”
这个推论让整个对话厅陷入了沉重的寂静。危暐的阴影,似乎不仅能腐蚀信任的土壤、毒害利他的根系,甚至可能已经悄然削弱了文明赖以凝聚和前进的、最上层建筑的“意义穹顶”。
(三)危暐的“终极亵渎”:将“意义”工具化为陷阱
团队再次审视危暐的笔记和录音,寻找他本人对“意义”的认知。在一段极其罕见的、涉及哲学反思的破碎录音中,他们听到了危暐低沉而漠然的声音:
“人活着,总得信点什么,求点什么,怕点什么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