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臣和工头们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他们知道老男爵说的是实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灰石领就象一块摆在砧板上的石头,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整个灰石领,从城堡到矿场,再到山坳里稀稀拉拉的几个村庄,顿时鸡飞狗跳。
在城堡守卫的营房里,几个还算年轻、穿着破旧皮甲的老兵被点名。
他们只能选择沉默地收拾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
那点可怜的家当包括一杆磨得发亮的长矛,一面边缘开裂的木盾,还有几位平日里稍微阔绰点的,或许还有件祖传的、锈迹斑斑的锁子甲背心。
众人十分默契的没有说话,谈论这一切,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金属碰撞的轻响。
他们知道,这次出去,多半是回不来了。
给驼鹿领当炮灰,能有什么好下场?
除了死亡之外,还能看到什么结果吗?还能看到什么未来吗?
矿场和采石场那边,反应更激烈些。
工头拿着名单,在那些满身石粉、肌肉结实的汉子面前念名字。
被点到的人,有的茫然地放下手里的凿子和锤子,有的则红着眼睛嚷嚷起来。
他们是最底层的农奴,没错。
但这不代表他们是没有情绪,只会一味听着上层的命令去送死的机械。
“凭什么让我去?我爹就是挖石头累死的,我现在还得替别人去送死?开哪门子的狗屁玩笑!”
“我家就靠我在这干活挣点吃的,我走了,老娘和崽子们吃什么?”
“我不去!要打让驼鹿领的人自己去打!”
工头见到目前的现状,原本明明还算温顺的工人们眼看就要脱离自己的掌控,又急又气,挥舞着名单喊,想着能不能在气势上压制住众人。
“吵什么吵!”
“这是男爵大人的命令!不去?不去你就等着驼鹿领的老爷带兵来请”你吧!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你一个!”
这话像盆冷水,浇灭了大部分人的怒火,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无奈。
闹得最凶的几个,被闻讯赶来的、全副武装的驼鹿领士兵冷冷地盯着,也慢慢蔫了。
他们看看那些闪着寒光的刀剑,再看看自家工头哀求的眼神,最终只能颓然地垂下头,默默走到一边。
拿起矿稿,采集矿石,采集石头,他们是有着足够自信的。
但是如果说让他们拿起矿稿去砸向那些持有着精品刀剑的骑士老爷们?
他们先不说敢不敢打,不打得过,他们连想象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约翰男爵看着城堡前空地上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心里像被石头堵着一样难受。
这些人歪歪扭扭地站着,衣服破烂,瘦弱不堪,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
其中有生了锈的长剑,有木杆上绑着磨尖石头的长矛,更多的是矿工用的十字镐和铁锤。
只有少数几个原来的守卫,看起来还有点兵样子。
“盔甲————把仓库里那些还能用的皮甲,都拿出来,发下去。”约翰对管家说,声音疲惫。
灰石领哪有什么象样的盔甲,仓库里堆着的,大多是些不知道哪个年代淘汰下来的、破洞修补过的皮背心和锈蚀的头盔。
粮食也是个问题。
冈瑟男爵只答应“补一些”装备,粮草却要灰石领自己解决大部分。
约翰不得不下令,从本就不多的存粮里再抠出一部分,做成耐存储的硬饼子,作为这些征召兵的行军口粮。
这意味着,留在领地上的老弱妇孺,接下来的日子要挨饿了。
整个灰石领,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女人们躲在屋里哭泣,孩子们茫然地看着父亲或兄长被带走,老人们蹲在墙角叹气。
他们不懂什么男爵间的争斗,只知道家里的顶梁柱要被拉去遥远的南方打仗,凶多吉少,而剩下的日子,恐怕会更难熬。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子,弱肉强食,森林法则,没有人可以改变这条亘古不变的铁律。
说不定有些小事件是确实能够暂时改写这铁律。
但很可惜,在这一次,在这一次灰石岭的农奴们的爱好当中并没有能出现过来拯救他们。
那些有实力来拯救他们的贵族老爷们全部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忙着自己的利益,忙的不可开交呢,怎么可能会跑过来帮助这些实力八项打不着一杆子的农奴呢?
毕竟他们连税都不是交给自己的。
在中世纪封建体系中,弱小领主臣服于强大领主后,往往需履行军事义务,即提供一定数量的士兵为其作战。
这些来自附庸的士兵,装备、训练和士气通常远逊于主君的常备军,在战斗中常被置于危险的前线或侧翼,承担侦察、骚扰、消耗敌军等高风险任务,死亡率极高,实为“炮灰”。
主君以此保存自身内核力量,同时消耗附庸潜力,加强控制。
灰石领被迫提供的这四十人,正是这种残酷模式的缩影。
他们出征,不仅意味着个人和家庭的悲剧,也抽干了领地本就脆弱的防卫与生产力量,使其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