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如同当年看到养父心虚的眼神一般。
那笑声透着丝丝寒意,又带着些嘲讽,那是对他自己的。萧淮笑自己,还心存希冀。
一抹寒光破空而来,萧淮拿起剑挡住了突如其来的箭,看来,那人今夜,派的不只是那批杀手。
转头的那一瞬间,萧淮的眼神瞬间变了,脸色难看,浑身血液似乎凝固起来,叫他动弹不得。
那个射箭之人,萧淮记得,他是靖王的贴身护卫,姓石,当年在宫中,他见过数次。
这时,天下起了小雨,周遭黑压压的一切压得人心底发慌,一群黑甲侍卫不知何时到的,一脸肃穆地站在那。
萧淮眼神冰冷,看着眼前之人人,眼眶猩红一片。见对方认出自己,石护卫弯腰行礼,笑了笑,“六殿下,别来无恙”。“为什么"那声音似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又带着深深的无力。似是觉得对方今日必死,石护卫多了几分耐心,愿意回答一个将死之人的问题,“靖王殿下的大业里,六殿下是必死的那一环”。萧淮的手不自觉握紧手中的刀刃,鲜血溢出,传来阵阵刺痛,但完全比不上心脏传来的痛。
脑中浮现靖王那雄伟的身影,说自己在宫中孤寂时皇叔陪他玩闹的身影,是皇叔细心教导的身影,是皇叔将亲手做的小木剑送予他的身影。就连父皇,也总是夸赞这位皇叔,道尽了皇叔的英勇。在他眼里,皇叔是让人敬佩的存在,所以他从未怀疑过他。可如今,有人告诉他,这位他崇拜的皇叔,是将他推进一切痛苦的罪魁祸首。
那一刻,心脏似被人剜了一块,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时候不早了,该送人上路了,石护卫不再废话抽出腰间的剑,一步步朝着萧淮走去。
萧淮的脑中空白一片,感到一丝丝绝望,一瞬间,他甚至想死在这。手上的五色绳被鲜红的血侵染,这是小姑娘亲手为他戴上的,萧淮僵硬的身躯动了动,身体下意识将剑拿起,拦住汹涌的攻击。他记得,有人在等他的生辰礼。
石护卫看着少年的一招一式,眼底闪过意外,看来,六殿下,这些年,有不少机遇。
可惜,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他斗不过靖王,亦不能活。石护卫本是江湖中人,自幼被靖王培养,杀过的人如过江之卿,武功更是位列上层,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带了数位武功高强的侍卫。萧淮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更何况,先前那批杀手消耗了他不少真气,如今,抵挡不了多久。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带着草帽的身影突然闯入,与石护卫对上几掌,几息之间,便从围着的那群黑甲卫中,将满身血痕的萧淮带了出去。打得众人措不及防。
等他们反应过来去追时,路上已设下重重阻碍,拦下他们的去路。眼睁睁看着萧淮被带走。
这边,曲有道背着萧淮,丝毫不敢懈怠,到了一个转角处,上了马车。紧赶慢赶来到了永安楼的一个据点,这里相对安全。所幸萧淮有真气护体,曲有道来得及时,并没有什么大碍。萧淮昏迷了三日才醒,他看着端药来的曲有道,没说话。“你小子,到底什么身份,招惹那样一群人,若是没有我,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曲有道将药碗递给你萧淮。
“你…为何要救我"萧淮问了个无厘头的问题。曲有道觉得莫名,“我好歹是你师父,救你不理所当然吗,更何况,你答应我的事忘了?难不成想反悔”。
对啊,一个有着交易关系的师父,都能冒着危险救他。那些自诩疼他的亲人,却想着如何让他死。半响,萧淮道了声“多谢”。
曲有道看着眼前带着死气的少年,叹了口气,心知对方什么都不想说,最后没多问。
本来这次曲有道不该出现在这的,但自萧淮拿了那令牌后,总干些不要命的事,他想着,不能让这小子送死,便想一探究竞。好巧不巧,刚好撞上这小子找死的一幕。
一个月后,萧淮回了趟养父家。
养父家门口,躺着一个血淋淋的尸体。
萧淮被救走后,石护卫大怒,这次是难得的机会,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日后想杀他,难上加难,更何况萧淮知道了是靖王操纵着这一切,若哪一日他回到皇宫,一切都完了。
养父看着萧淮被救走,小心翼翼问石护卫“大人,您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本就在气头上的石护卫闻言,笑了笑,“当然没忘”。然后,一剑捅穿养父,笑容透着阴森,对着身后人吩咐:“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六皇子”。
而透着门缝,看着自己丈夫生死的养母捂住嘴,强忍着泪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最终也没能逃过一劫。
石护卫走前,一箭射穿了她。
萧淮是在厨房的灶台前寻到养母的。
妇人苍老的脸倒映在萧淮的眼中,他记得,养母捡到他时,说要拿他当亲儿子。
那时的萧淮,在这个家中,获得了片刻安宁。但养母家穷,她的儿子病弱,在得知有人暗中拿他的画像寻人时,也是她,将萧淮供出。
养母,或许曾有片刻,将萧淮当作自己的儿子,但大抵,只有片刻。萧淮觉得,他该恨她的,可右眼不自觉滴下一滴眼泪,掉落在养母的手背上。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