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行,你这年纪,马上要过了入学堂的年纪”。“无事,我不用入学堂,儿时未被拐之前,读过书,习过武,如今多谢你们能给我容身之所,活着已是不易,今后只想寻了地赚些银子"少年抿唇,看起来有些腼腆。
舅母叹了口气,心知就算让这孩子去学堂他也不会同意,不在多说。众人询问过萧淮可还记得他亲人的相貌身份,可惜少年只道被拐时年岁尚小,已经记不清了。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这孩子能寻到自己的父母。察觉到桌上沉闷的气氛,宋怀玉举起茶杯,笑了笑:“不说这些了,今日不是来庆祝的嘛,好好吃饭,日后会更好的"。“嗯,会更好的″颜颂安咧嘴笑,附和道。连带着桌上其他人一同笑了起来。
饭后,颜颂安拿着一碗小鱼仔走到舅父打造的猫屋面前。看到颜颂安的几只小猫亲切蹭着她的裙摆,喵喵叫着,看得出来,它们很喜欢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正蹲下身喂猫的颜颂安转头一看,眼睛弯了弯,“快来,阿生”。
少年闻言走近,蹲在她身旁。
小姑娘指了指一直米黄色的小猫,“它叫小咪”。又指了指另一只花色的小猫,“它叫阿花"。听着颜颂安一个一个介绍,萧淮眉眼温柔,轻声问她:“它们的名字,都是你取的吗”。
颜颂安骄傲地点头,“对的,好听吧,小鱼没品味,我上次同他说,他还嫌弃我不会取名”。
“嗯,他没品位”萧淮眼底的笑意加深,伸出手指碰了碰阿花的头。小猫不怕生,感受到头顶被人碰了,反而享受地抖了抖头。“我跟你说,这几只小猫是我前几天夜里……”小姑娘清脆明亮的声音在这一方角落里散开,明明只是一个寻常的遇猫故事,却让她讲得很有趣。
“阿生,你是不知道,它们好可怜,非常瘦,那夜,它们都要饿死了,我给它们端来鱼,猫妈妈还等小猫吃过才吃"这一幕让颜颂安记忆犹新,这也是她当时想都不想将它们带回去的原因。
萧淮沉默没说话,看其中一只被颜颂安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地摸它。“原来这些毫无攻击性的东西能让你轻而易举地放松警惕,那我呢,你若是看到我的另一面,会如何,会像抱小猫一样抱紧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跑开呢”他忍不住想。
可惜,这些话萧淮不会问出,这时的他想只希望,眼前的颂安,永远都看不到另一个他。
是夜
萧淮躺在林家人收拾的屋子里,许久未闭眼。“砰砰砰"窗外传来声响,有人正往窗上扔石子。窗户被打开,露出松鸣的半边身子,他脸上带着灰,有些狼狈,“终于找到你了"。
他往屋内看了看,疑惑问:“几日不见,你怎么来宋家了,你和宋林两家什么关系”。
“何事”萧淮看了眼门,显然不想让松鸣的动静被人发现。松鸣拿出几个账簿,递给萧淮,“为了拿这东西差点被人发现,废了我半条命″。
萧淮接过账簿,翻了一翻,心道果然如此。这账簿是这些年李知府与那位王爷的交易往来,其中,那些银钱用于培养死士的证据显得格外突兀。
若是这东西,送到当今陛下手中,那位王爷,怕是不死也得扒层皮。“话说这东西你怎么不给夏侍郎带去京城"松鸣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他带不回"萧淮合上账簿,目光沉沉,看向远处。这时的他身上才显露出本不符合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气势,以及一股冷冽的杀意。
松鸣抖了抖,感觉有些寒意袭过,他好像懂了,这玩意若是落到夏侍郎的手中,他怕是活不到回京的那日。
其实还有一点他不知道,这些账簿,不足以扳倒那人。那人不只是一个寻常王爷那般简单,至少不是那几个没封地的王爷,这范围,也算缩小了。
萧淮将账簿还给松鸣,“寻个地方藏好”。“你可真是看得过我,不怕我把它上交,投靠他人"松鸣随口嘟囔。“你想死吗"萧淮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少年笑意不达眼底,有些阴森森的,松鸣立刻打了个哈哈,“不想,不想”。临走前,松鸣搓了搓手,“那个,我住哪”。萧淮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冷的,“你从孙府拿的银子,怕是这辈子都花不完吧″。
“低调,低调”松鸣摸了摸鼻子,好奇问他:“你接下来要干什么”。“杀人”
此话一出,便让人感到一股寒意,在这个黑夜里,格外可怖。所幸这里没有正常人,一个眼底透着兴奋,另一个眼底,则藏着些许疯意。松鸣走后,萧淮望着天上的明月,久久不能回神。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逃命的乞丐,不知自己何时会死,死在哪里。进入儋州后,他心有所感,他知道,自己的命数,要尽了。可自寒冬那日,见过那抹粉丝的身影后,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求生意,他不想死。
他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老天要他的命,他明明从未做错过任何事。后来,他伤好,无形中那股压死他的枷锁消失不见,萧淮知道,这一切都同颂安有关。
所以他一直跟着她,一开始,他存着一股私心,他想,跟着她,他可能就不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