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尚未褪去的青涩与少年气,不过剑眉星目,依旧锐利清冷,只少了些岁月积淀的沉稳成熟。之前她冻麻木了,这会儿往火堆前一坐,暖意袭来,毛孔中的寒气便密密麻麻地泛起,叫她打了个寒噤,更缩了缩。左时珩见状皱眉:“你穿得太少了,还是坐近点吧,小心着凉。”他转身欲从书箱翻几件衣裳出来,忽见书箱空了许多,不禁呆住。气息靠近,安声已从善如流地坐了过来:“不好意思左时珩,未经允许,我将你的衣裳都穿在了身上。”
这时左时珩才认出她身上七扭八歪的衣裳,原来都是自己的,不过因宽大不合身,而被她层层叠叠乱系一通。
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又见她坐得这般近,惶恐失礼,便想起身让她。安声一下按住被子两侧,动作犹如将他环抱住:“不要动来动去,被子一点热气都被赶跑了。”
着实离得太近,沁人的香气似从女孩散落的长发中透出来,步步侵蚀着他,他呼吸微滞,耳根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脸也偏向一侧。“姑娘……
“叫我安声。”安声一字一顿反复强调,凑得更近,“左时珩…是安,声。”“姑站……“左时珩唇瓣翕张,忽而顿住,因见他面前的这个女孩眉尖若蹙,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眸中渐盈起点点泪光。
“…安声。”他叹了口气,略有几分无奈。安声红着眼,慢慢扯了个笑,目光垂落,一滴泪随即掉下,她抬手拭去,低声道:“对不起,左时珩,是我太心急了。”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几分当初左时珩于云水山中见到她时的心情,难以想象他何以强大的隐忍与克制,才能抑住汪洋般澎湃的情感,分明爱她入骨,却仍能对她保持边界与尊重,不让她感到冒犯分毫。她真的做不到。
她脑中时而浮现从前与他缠绵悱恻,耳鬓厮磨的情状,又时而浮现左时珩苍白孱弱,吐血不止的病容,实在心潮涨落,爱难自禁。如今骤然失而复得,恨不得百倍千倍地与他亲近,才足以反复验证眼前的真实。
“安……安声姑娘。”
左时珩仍是无法直呼一个陌生姑娘的闺名,便折中了下,他略一犹豫,双手轻轻扶着她肩,将她往后稍稍推了些距离。“昨夜是你照顾于我吗?”
安声抬眼直视他,点头,眼尾残红未散。
左时珩正色,忽而掀了被子站起,朝她拱手行一大礼:“承蒙姑娘照顾,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左某定然…
“以身相许。”
“……什么?”他疑似听错,下意识再问。安声认真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窗外雪色晴朗,她于天光下仰头望他,眉眼弯弯,笑容纯净,妍丽胜春。左时珩似跌入她眸中一汪春水,恍失了神,才反应过来,不禁握拳低咳两声,转过脸去,耳根到面颊已红透了。
“左时……”
“安声姑娘。"他深吸口气,缓了缓,而后转头一本正经对她道,“婚姻大事岂可轻许于人?”
许是立即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便又蹲下,与她平视,温声劝慰:“安声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互不了解,得蒙你救,我万分感激,必倾力报答。但婚妮大事不该作儿戏之言,尤其对女子来说,更是重中之重,你可明白?”安声与他对视片刻,认真点头。
“我叫安声,二十四岁,生于二月初二,未婚未育,来自现代,父母离异再婚,我独身一人,来此寻你,还有什么要了解的?”见他怔在原地,不知怎应,安声便又凑近些,身影清晰映于他那双好看的眼眸中,继续说下去。
“左时珩,生于原州会扬县盛康十一年腊月廿六,自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虽然过得艰难,但他坚韧勇敢温文尔雅才貌双全心怀天下品志高洁她双眸逐渐明亮,盛满柔情,竟一下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我爱你左时珩,我爱你……我们成婚吧,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