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上,就算他自身再优秀都不占理。
他要是真这么做了,论起道德,他是要被舒蔻的父母戳着脊梁骨骂的,只有负荆请罪的份。
抛开时间因素不谈,假设他们不在意暖.昧期的长短,该有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首先他要去舒蔻家里拜访,诚心诚意地求娶人家的闺女,然后双方家长再见一面,把婚事谈成,起码结婚的日子定下来,确定今后两个人要同气连枝一帮子了,再碰人家闺女。
现在姚正麒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不说,舒蔻家里也对此一概不知,他怎么好意思先斩后奏?
姚淮杉权衡了一番利弊,最终想通。
比起今晚就圆房,还是顺着舒蔻的心意带她出去放风来得安心。真把她扣在家里,哪也不准她去,姑且不论算不算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拆家是一定的。
姚淮杉沉吟片刻,思量再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无奈妥协:“好,去哪里你定。”
“哥哥你也太开明了吧!我爱死你了!"舒蔻纵身一跃,整个人树袋熊一样挂到了他身上。
姚淮杉被她勒住后颈差点闪到脖子,连忙托住她的两条纤长的大腿,顺势将她抱了起来。
“国庆你不回家?”
舒蔻家的情况姚淮杉是知道的,他这么问还是太体面了,并不希望她和父母闹得太僵。
至少和他与姚正麒一样,面上过得去。
果不其然,舒蔻听到他提到自己的家人,面色瞬间冷了下去,不高兴地说:“我回去干什么?找骂吗?他们就是觉得我身上哪哪儿都是毛病。我躺着,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坐着?我坐着,他们问我为什么不站着?然后从言谈举止一点点审视我。我知道,他们是希望我有大家闺秀的样儿,但是他们有把我当大家闺秀养吗?我小时候他们没空教我,长大了却用苛刻的眼光审判我。我想做的事,他们不支持。他们想让我做的事,不给我提供资源,让我凭本事单打独斗。我好不容易在磨难中练就一身的本事,他们说我翅膀硬了。总之不论我怎么做都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们永远有话说。那我为什么还要赢得他们的认可呢?”舒蔻说到气愤之处,忍不住从姚淮杉身上跳下来,振振有词地说:“哥哥,我一直很尊重你,不是因为你说话有道理,而是因为我们分明没有血缘关系,你却愿意认真听我说话,不计成本地为我付出,仅仅只需要我给你带来青春活力和一点情绪价值,他们却指望着我用余生为他们养老送终。他们是没有在物质上亏欠我,可是在他们的抚育下,我从小就比比家庭幸福美满的同龄人少了许多常识。”
她竖着食指指着天花板,委屈地控诉道:“我小时候手上长冻疮,耳朵如刀割,双腿被冻裂,我不知道可以戴手套,戴耳罩,穿秋裤,因为他们没有给我买过,直到十岁那年有一天,我同学把她的耳罩戴在我的耳朵上,我才知道原来冬天在室外可以不用那么冷。他们当时听我说了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我,不是跟我道歉,是嘲笑我没有常识,说我为什么这么笨。从那时起我就真的以为我比别人笨,直到我考上了清华。”
姚淮杉劝降不成反被俘,心疼地抱住了她,拍着她的背说:“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舒蔻打开了话匣子,根本止不住:“他们的养老金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卖力气干活供出来的,却无视我们现在因为这个时代经历的痛苦,嘴上说着一代不如一代。”
这样说就不合适了。
姚淮杉说:“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有自己的痛苦,互相理解就好。”舒蔻崩溃道:“他们不理解!他们也不听解释!他们只认定他们认为的,我的想法和感受在他们眼里根本不重要!他们永远直接否定我的结论,从不从我的论据和逻辑中找漏洞!他们不爱我,他们才自私…姚淮杉顿时后悔在她面前提及她的父母了。心思细腻的人总是被粗心大意的人责备。
可粗心心就是不上心。
既然不上心,怎么能和需要用心滋养的爱搭上关系?不爱就是不爱,不论怎么包装解释都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