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清明过来。刚在前头解决掉那两个缠上来的麻烦,这才没走出多远,就撞见有人说出这样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精准地冲着他们而来,那股子不怀好意的意味简直再明显不过。
他下意识地朝旁边地上瞥了一眼,那三个刚刚还在茶摊旁谈笑风生的人,此刻已经没了声息,身体倒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来不及褪去的惊愕。马小龙心里掠过一丝惋惜,这三人当真是平白无故遭了这场横祸。不过是恰好和他们在同一个时辰、同个茶摊歇脚喝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成了这场纷争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但也仅仅是片刻的惋惜罢了,马小龙的情绪很快就平复下来,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动。这事虽说因他们而起,可动手的毕竟不是自己。
“继续赶路!”
马小龙伸手放下马车的帘子,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指尖触到微凉的帘布,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茶摊的老板娘。马小龙的嘴角微微一斜,勾起一抹带着讽刺与不屑的弧度。
就这点能耐吗?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布,沉沉地压了下来,将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暗影里。一行人颠簸了大半天,终于抵达了这片荒无人烟的村庄。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荒凉。好在仔细搜寻一番后,发现还有几间屋子的屋顶尚且完好,墙壁也还算坚固,足以抵挡夜间的风寒,众人便决定在此歇脚。
马小龙指挥着手下将行李搬进屋,又仔细检查了门窗,确保暂时没有什么明显的隐患。等把同行的人都安顿妥当,他走到几个心腹手下身边,眉头微蹙,压低了声音叮嘱道:“晚上都警醒着些,轮流守夜,切不可大意。那个茶摊的老板娘,心思不正,白天在茶摊就没安好心,我看她十有八九会趁夜摸过来偷袭,咱们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手下几人闻言,都神色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也清楚白天的事情绝非偶然,那老板娘看似粗鄙,实则藏着一股子狠劲,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眼下一行人还没走出那茶楼所在的地界太远,以那老板娘的性子,加上她身处三教九流之中,背后定然盘桓着各自的地盘势力,断不会眼睁睁看着仇怨搁置。他们这些人在道上混,最讲究个“快意恩仇”,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吃了亏,若是放对方走远,脱离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再想寻仇可就难如登天了——既难摸清对方的踪迹,又少了主场的便利,胜算会大打折扣。
所以,这老板娘和她背后的人,必然会抓住眼下这个机会,尽快寻上门来报仇。而今晚,无疑是最好的动手时机:荒村僻野,四下无人,便于隐藏行踪,也方便他们施展手段;夜色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能让偷袭来得更突然,更难防备。马小龙心里跟明镜似的,料定了对方绝不会错过这个时辰。
先前,乔石带着几个车夫一直是和马小龙他们分开歇息的,彼此间保持着一段距离,各有各的空间。但今夜不同,或许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子紧张气息太过明显,又或许是他们心里也隐隐觉得将要出事,几人没等谁开口,便自觉地将铺盖挪到了离马小龙等人极近的地方,紧紧挨着歇息,仿佛这样能多一分安稳。
安排妥当这些后,马小龙让几个手脚麻利、警觉性高的手下到村庄外围去放哨,仔细查看着四周的动静,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而黑玄则选择了在马小龙隔壁的屋子休息。他始终记得自己肩头最要紧的担子——寸步不离地护着马小龙的安全。即便只是一墙之隔,他也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隔壁的动静,只要有任何危险靠近,他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黑玄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养神,却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耳中捕捉着周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砰!砰!砰!”
突兀的枪声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打破了村庄的沉寂。黑玄的眼睛猛地睁开,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一刹那,他便如猎豹般迅速爬起,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起身的瞬间,隔壁马小龙的房间里也传来了轻微的动静,显然是被枪声惊动了。黑玄立刻朝着隔壁的屋子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没事,你休息吧!”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既是安抚,也是承诺。
“嗯!”
屋内传来马小龙一声低低的回应,随后便再无其他动静,想来是重新安歇了。他心里清楚得很,身边这些东夏国士兵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不仅身手过硬,更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寻常的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对手。这处院子虽简陋,却被他们布置得颇有章法,若没有成千上百号人舍命强攻,想要冲破防御闯进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正是这份对己方实力的绝对信任,让马小龙在枪声乍起时虽有惊动,却能迅速安下心来。他知道,黑玄和手下们自会处理好眼前的状况,自己此刻最该做的,便是养精蓄锐。
黑暗中,惊惶的叫喊声与愤怒的破骂声骤然炸响,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