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薇娅安静地坐在房间内的沙发上,学术院为他们这些到访的学者提供了不错的住所,窗外便是都兰河畔,只是此刻她并没有心思去欣赏风景,她的脑海中还回想着此前的一幕,心中的思绪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你好烦人啊,别在脑袋里乱想这些东西,你的情绪都传给我了!”拉尼娅对着她龇牙道。
“我也不想思考这些问题啊,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卡尔卡女士没办法研究出结果,那么最后还是得靠我来让人类抵达深空的终点。”莉莉薇娅一脸认真地说道,难得她想了这么多。
“这么说来,你是愿意成为深海漫游的跳板了?”拉尼娅对她反问道。
“如果没有其他办法的话,好象也只能这么做了吧,毕竟启星的长梯也只能庇佑我一个人,不是吗?”莉莉薇娅无奈地说道。
若是从大局考虑,这的确是最优解。
而唯一的代价,也只是自己的心灵会暴露在深海漫游的学派主眼中。
“别想了,诺恩不会同意这件事,而我则更不可能同意了!”拉尼娅撇了撇嘴道。
“你要记住,你是群星的同行者,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也得跟着受到影响。”
无论是出于对莉莉薇娅的担心,还是对自身安危的考量,拉尼娅都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同行者承担什么风险,莉莉薇娅现在是群星庇佑的宠儿,谁也不能威胁到她。
“啊,那人类怎么办?”莉莉薇娅下意识地问道。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吗,你现在不过是那个什么尼克大学学生而已,如果这里已经沦落到需要靠一个学生来拯救,那我觉得还是乘早毁灭的好。”拉尼娅冷漠无情地说道。
“历史的车轮从来不会停滞不前,在生命发展的进程中,有无数伟大的种族在这片长河里消散,人类从不特别。”拉尼娅无情地说道,她从不在乎什么人类的命运。
群星早已见证过无数种族的消亡,它们曾经也拥有过辉煌的历史,在远寂的深空与世界之外,留下了独属于自己的注脚,可是再看看现在,那些伟大的种族又在何处?
它们最终都成为了黄昏中的一捧尘土。
生命是重要的,但生命并非是特别的,群星构筑的长梯从来不是独属于人类的,一个种族的消亡并非不可接受的事情,只要群星依旧闪耀,这蕴藏在深海的火种必能孕育新的希望。
“你身为群星的同行者,对我而言,你比你的族群更加重要。”拉尼娅看着莉莉薇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是这份话语却并没有让莉莉薇娅感动,相反,让她意识到了眼前名为拉尼娅的女孩,是属于群星的公主,她庇佑的从来都不是人类。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莉莉薇娅气愤地说道。
“佩妮很重要,贝蒂很重要,学校水斧咖啡厅的藿奇夫人很重要,即便是在科考中牺牲的切尔茜学姐同样重要,大家都是很重要的人!”
“那只是你的看法而已,我并不在乎。”拉尼娅双手抱胸道,她没有任何改变自己观点的想法。
“我你,哼,我不跟你这个笨蛋睡一起了,我要去找诺恩教授!”生气的莉莉薇娅不想理会对方,她直接夺门而出,至少今天晚上她不想看到拉尼娅的臭脸。
拉尼娅平淡地看着莉莉薇娅离开了房间,她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抬头仰望着夜色,今夜月朗星稀,对她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天象。
腐溃深月透射的红光依旧在屏蔽群星的璀灿,在月与灵的权柄被僭夺的日子里,那曾庇佑过大地的旧月,如今也成为了腐溃的帮凶。
失落的权柄去往了何处,灵质的深海又为何如此狂躁?
拉尼娅摇了摇头,深海孕育的生灵在这片大地上繁衍生息,只要海水未曾干涸,这片大地依旧存有希望。
她并非不能理解族群对个体的重要性,人类似乎是一种群居的动物,他们无法脱离社会的桎梏,但仅凭借一个种族,是无法抵御腐溃诸神的。
想要狩杀那些该死的夙骸,就只能查找其他的办法,莉莉薇娅很重要,她是群星的同行者;人类也很重要,至少他们现在在想尽办法的自救,亦如那些消逝的种族一样。
可是啊,可是啊。
无论如何取舍,在拉尼娅的心中依旧是莉莉薇娅更加重要。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份,只是拉尼娅单纯的认为,一份宛若群星般璀灿的灵魂,不应该在寂灭的黄昏中消散。
亦如在那末日之中,妄图凭借一己之躯撑起天空,修补裂隙的神明一样。
她只是不想看到,那悬吊在黄昏之中的头颅,会是莉莉薇娅的脸。
“群星啊,我好怀念那些璀灿的日子,在星空的摇篮中,我们曾于寰宇颂唱着古老的歌谣,星轨曾是我们铭刻奇迹的笔触,在无尽的画布中绘卷着史诗的篇章。”
“可是看看现在,摇篮化作了温床,歌谣变成了低语,星轨失去了秩序,而那画卷之上,仅有那些癫狂的涂鸦。”
“卫月不再是群星的伙伴,深海的火种成为毁灭的诱因。”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你这大晚上的搁这表演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