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证法带来的律法约束,是里昂敢做出此等决定的依仗。这于灵质理论中抽取的律髓,是每一个行走在真理途径上的学者无法忽视的存在。
“你想好了吗?”诺恩看着里昂眼中的狂热,他所言的行为就是一场谋反,是以一人之力对抗时代洪流的傲慢之举,世人喜欢用两种称呼来描述这样的人。
疯子。
或是英雄。
“我认为这不是什么难以取舍的问题。”
里昂摸着自己的胡须,看了一眼宴会场上的学者,随后转身带着诺恩来到了户外的阳台上。
这里远比会场内部要安静的多。
“诺恩教授,你可以充分的信任我,你也一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
“?”诺恩脸上的表情产生了些许的变化。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里昂的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对他说道:“拯救人类,听上去还真是远大的理想,可你行为看上去却象是将刀刃对准了人类自己,这样的行为似乎并非是一个学者会做的事情。”
“你又要如何才能保证我们能从腐溃诸神的威胁中活下来?”
面对着诺恩的提问,里昂只是微笑的回答道:“这是我们之后才需要思考的事情,但我相信我们会有解决的办法。”
“你也看到了,群星的奇迹建筑在约克城拔地而起,只要借助群星的力量,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诺恩感觉已经没有再与他交谈的必要了。
“里昂,如果你还在自己的身体里,就吱个声。”诺恩突兀地说道。
只见里昂的表情骤然一变,他自然垂下的左手猛然抬起,就象不受控制一般朝着自己的脸上抓去过去,而随后又被他主动抬起的右手按了下去。
待得灵质将身体中躁动的意识压制下去之后,里昂才重新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诺恩说道:“真是令人意外,虽说我已经料到了你迟早会发现异样,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果然无法获得身体的原始记忆,没法做到完全的模仿。”
“可以问问,我因为哪一句话让你产生怀疑的吗?”
“里昂知道,我对他毫无信任可言。”诺恩说道。
“你们的师徒关系还真是复杂。”面前披着里昂皮的家伙为难的说道。
诺恩没有理会对方想要与自己闲聊的心思,从深海之中升腾而起的灵质已经在他的身后构筑了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虽说自己对里昂没有多少信任可言,但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身体被他人占据。
“所以,我认为你应该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深海漫游学派的学派主,你们是打算与相对认知学派开战吗?”
“嚯嚯,不要误会,我们并没有掀起一场学派吞并战争的意愿,就象我之前说的那样,人类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进行一场内耗了,更别提是身为十四大主流学派的我们。”弗里德里希冠冕堂皇的说道。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让诺恩放下对他的警剔,弗里德里希通过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入侵了里昂的躯壳,即便不是为了掀起一场战争,也一定有着其他理由。
果不其然,只见这位学派主继续说道:“以下皆是我的个人行为,所以,我们没有必要上纲上线。”
“这不会涉及到学派之间的关系,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达成我的个人目的。”弗里德里希看着诺恩身后浮现出的水母图案,面色淡然地说道。
“是吗,可这种解释说服不了我,也说服不了学术院,谁又会相信你的言辞呢?”诺恩说道。
面对着诺恩逐渐不善的样子,弗里德里希只是淡然的看着他,他实在不认为一个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能够斗的过他这位学派主,即便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史上最年轻的教授,可他实在是太年轻了,远远比不上自己两百多年的阅历和积累。
即便他早已在所行的真理途径上停滞不前,可此身抵达的终点,亦是诺恩无法企及的地方。
“诺恩教授,我想没必要把事情弄得太复杂。”弗里德里希说道:“我需要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来帮助我剔除掉织骸之舟的认知污染,而你则希望从我这里换回你们的学派主,大家各取所需。”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诺恩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方在假定自己会去在乎里昂这个疯子?
诺恩没有任何收起自己学术秘仪的打算,而是一步步向着里昂的身体走了过去,这张脸,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里昂负手而立,目光冷漠地看着诺恩朝着自己走过来。
“诺恩教授,现在出手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更别提你根本无法战胜我。”弗里德里希不屑的说道。
“不过,你也可以试试。”
弗里德里希注视着两人离开,感受着宴会大厅中的氛围,周围餐桌上摆满的食物没法引出他丝毫的食欲,这具曾领受过死眠教会赐福的躯体,对他而言也依旧是那般的空洞与无趣。
自从迷失在深海之中后,世间的一切仿佛都成为了他眼前的一片画布,他无法从眼前的画面之中体会到丝毫的感觉,弗里德里希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品味到食物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