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中心大门的时候。
陈庆之,正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全息地图前。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到来。
指挥中心里,只有沐北辰等少数几名高级参谋。他们看到这阵仗,都惊呆了。
“庞司令,政委,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沐北辰又惊又怒,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拔枪。
“别动!”两名陆战队员,立刻上前,将他按住。
“沐北辰,这没你的事。”沐渊亭看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背对着他们的,孤高的身影。
“总司令。”沐渊亭的声音,很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称呼,来面对眼前这个,既是他曾经的挚友,也是他如今的“敌人”的男人。
陈庆之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沐渊亭,看着他身后的庞万里,看着那些,用枪口对着自己的士兵。
“你们,决定了?”他淡淡地问道。
“我们别无选择。”沐渊亭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已经不适合,再指挥这支军队了。”
“是吗。”陈庆之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默默地,解下了自己腰间的指挥官手枪,放在了面前的控制台上。
然后,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整个过程,平静,坦然。
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庞万里的眼框,一下子就红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带领他们,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的战神,如今,却要被自己,亲手送上囚笼。
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带走。”
沐渊亭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两名士兵上前,用特制的镣铐,锁住了陈庆之的双手。
在被带出指挥中心的时候,陈庆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依旧闪铄着的全息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炎黄军队的蓝色箭头,已经停滞不前。
而在遥远的,欧罗巴西海岸。
那片被标记为“蜂巢”的局域,依旧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陈庆之的眼中,闪过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锐利的光。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被带进了,通往黑暗的,长长的走廊。
炎黄共和国远征军,不败的战神,陈庆之。
在登陆欧罗巴的第十天。
倒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之下。
“应龙”号,一间原本用来关押重要俘虏的特等舱室,如今成了陈庆之的牢房。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一盏二十四小时亮着的,发出惨白光芒的照明灯。
陈庆之安静地坐在床沿上,双手虽然没有被铐住,但门外,时刻都有四名精锐的陆战队员,荷枪实弹地看守着。
他成了这支庞大舰队里,最孤独的囚徒。
舱门被打开,沐渊亭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坚定。
在接管了指挥权后,他立刻下令,停止了所有针对民用目标的攻击,并开始向那些被围困的城市,空投人道主义救援物资。
虽然这些举动,在欧罗巴人看来,更象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虚伪表演。但至少,他让这支濒临失控的军队,重新回到了,他认为正确的轨道上。
“感觉怎么样?”沐渊亭拉过一张椅子,在陈庆之的对面坐下。
“还不错。”陈庆之看着他,“没有了每天处理不完的军报,和听不完的争吵,清静多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象是在度假。
沐渊亭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张熟悉的脸,却感觉,无比的陌生。
“为什么?”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盘踞在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子由,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变成一个……连我都不认识的,魔鬼?”
他死死地盯着陈庆之的眼睛,希望能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他熟悉的,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的影子。
陈庆之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沐大哥。”
他叫了他一声。
这个称呼,让沐渊亭的身体,微微一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么叫他了。
“如果我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你信吗?”陈庆之缓缓地说道。
沐渊亭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陈庆之或许会咆哮,或许会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