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都圆睁着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滩头的方向。
“师长——!”
年轻警卫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
师长牺牲了。
第三师,最后的精神支柱,倒下了。
残存的士兵们,看着师长的尸体,一个个红了眼。
“跟他们拼了!”
“为师长报仇!”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仇恨,压倒了恐惧。
士兵们端着剌刀,从掩体里冲了出来,准备发起最后的、绝望的冲锋。
然而,就在这时。
海面上,那些欧罗巴的登陆舰,再次打开了舱门。
这一次,冲出来的,不是“海狼”坦克,也不是外骨骼士兵。
而是一群……穿着炎黄共和国旧式军服的、黄皮肤黑头发的士兵!
他们的数量极多,密密麻麻,足有上万人!
“怎么回事?!”
“是自己人?!”
炎黄的士兵们,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军服的“友军”,一时间不知所措。
“不要开枪!我们是共和国国防军!我们是来支持你们的!”
对面的阵营里,有人用大喇叭高声喊道。
是标准的炎黄口音。
“国防军?”
“不是早就被打散了吗?”
炎黄士兵们面面相觑,放松了警剔。
然而,废墟里的沐渊亭,在看到那群人打出的旗帜时,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孔云辉和刘相志的部队!
是当年在南方政权复灭时,投降了沐瑶,后来又被沐瑶收编,最后却带着技术图纸叛逃到了欧罗巴的那支……叛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小心!他们是叛徒!是敌人!”
沐渊亭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想要提醒前方的士兵。
但,已经晚了。
就在炎黄士兵们尤豫的那一瞬间。
对面的“国防军”,突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那不是炎黄的老式步枪。
而是清一色的、欧罗巴制造的突击步枪!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从对面喷吐而出,组成了一道死亡的弹幕,瞬间笼罩了毫无防备的第三师残兵。
“噗噗噗!”
鲜血飞溅。
成片成片的炎黄士兵,在错愕和不敢置信中,倒在了自己“同胞”的枪口下。
他们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你们不是人!你们是叛徒!”
幸存的士兵们,发出了最怨毒的咒骂。
他们重新举起枪,想要反击。
但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武器装备,更是天差地别。
这场所谓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卑鄙无耻的屠杀。
“撤!快撤!”
沐渊亭眼睁睁地看着第三师最后的血脉,被这群叛徒用最无耻的方式屠杀殆尽,心如刀割。
他知道,二号滩头,彻底完了。
他抓起身边的警卫连长,嘶吼道:“你,马上带着剩下的人,从下水道撤回城里!无论如何,都要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总司令!告诉他,这群叛徒,比欧罗巴人更狠!更毒!”
“那你呢?政委!”警卫连长哭着问道。
“我?”沐渊亭惨然一笑,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已经废掉的左臂,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狞笑着逼近的叛军。
“我走不了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小巧的、银色的手枪。
那是他成年时,父亲送给他的礼物,一把自卫用的女士手枪。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它来杀人。
更没想过,最后要对准的,是自己的太阳穴。
“告诉子由,我没有给他丢人。”
“告诉他,来生……我们还做兄弟。”
沐渊亭说完,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政委!不要!”
警卫连长嘶吼着,想要冲上去阻止。
但沐渊亭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他仿佛看到了,在遥远的天国,父亲,母亲,还有那些在革命中牺牲的战友,正在向他招手。
“我来了。”
他轻轻地说道。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
异变,再次发生。
一阵尖锐刺耳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突然从所有人的头顶上空传来。
所有人,无论是炎黄的士兵,还是欧罗巴的叛军,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高高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色铁疙瘩,如同下雨一般,倾泻而下。
那不是炮弹,也不是炸弹。
那是……煤气罐?
是无数个大小不一、锈迹斑斑的煤气罐、氧气瓶、甚至是改装过的铁皮油桶!
而在这些简陋的“炸弹”后面,还绑着一捆捆的炸药和引信。
“这是……什么玩意儿?”
所有人都看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