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饿得没有力气了,就把雪块混着草根往下咽。”
“短短两个月,他们完成了任务。那条铁路,至今仍在为我们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物资。”
“而我们那三百六十个战士,有一百二十三个,变成了风雪口,永恒的冰雕。”
说到这里,陈庆之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他缓缓举起了手,手中,正是那个冰冷的,从天而降的金属圆筒。他从中,抽出了那卷画象。
他将画象,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画中,沐瑶斜倚软榻,笑意玩味,睥睨众生。
“现在,我来回答你们的问题。”
陈庆之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她,沐瑶,有飞天的铁鸟,有灭世的天火,有神魔的手段!”
“而我们,”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挂着泪痕,却渐渐挺起胸膛的脸,“我们有什么?”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我们有相箕山上,那三千七百个不屈的英魂!”
“我们有阳明湖畔,那三百二十七双跑烂了的草鞋!”
“我们有北茫风雪口,那一百二十三座永恒的冰雕!”
“我们有千千万万个,愿意为了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新世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凡人之躯!”
“现在,你们再告诉我!”
“凡人之躯,可能比肩神明?!”
轰——!!!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能!!!”
“能!!!”
“能!!!”
山呼海啸般的嘶吼,从数十万人的胸腔中迸发而出,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狂热的声浪,直冲云宵,震得那铅灰色的天幕,都仿佛在颤斗!
恐惧,被悲壮所取代。
迷茫,被信仰所点燃。
他们不再害怕,因为他们想起了自己为何而战。他们不再颤斗,因为他们的脚下,踏着的是无数先烈的骸骨!
看着台下那片重新被点燃的,狂热的海洋,陈庆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又有一丝更深的,沉重的悲哀。
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要做的,不是用一时的热血去对抗恐惧,而是要用一种更坚固,更永恒的东西,去彻底斩断神权,烙印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枷锁。
他缓缓抬起手,向下虚虚一按。
那震天的嘶吼,竟奇迹般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看着他,等待着他最后的,神谕。
陈庆之将那张沐瑶的画象,缓缓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直到那张绝美的笑脸,变成了一堆纷飞的纸屑,散落在高台之上。
“神明?”
他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明日,我便告诉你们,如何……亲手屠神!”
“屠神”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广场上空炸响。
数十万军民,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刚刚才从对神明的恐惧中挣脱,创建起凡人亦可比肩神明的信念,可他们的统帅,竟已将目光,放在了那遥不可及的,屠神之举上。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对神权最彻底的蔑视。
陈庆之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不再激昂,而是带着一种剖析事理的冷静与清淅。
“同志们,我们先要明白,沐瑶总统带回来的,究竟是什么。”
“是神力吗?不。”他缓缓摇头,“那不是神力,那是‘格物之术’的极致,是我们尚未理解的,更强大的武器,更先进的杀人机器。”
“她为何要将自己塑造成神?”
“因为神,可以被顶礼膜拜,可以被无条件的服从!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神说要你们去死,你们便不能活!”
“她要用神权,来取代她早已抛弃的民心!她要用恐惧,来统治这个她亲手缔造,又亲手背叛的共和国!”
陈庆之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沐瑶那华丽神袍之下,冰冷的内核。
“而我们,为何而战?”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温润而又坚定。
“不是为我陈庆之,不是为某一个将军,更不是为了去当一个新的皇帝!”
“我们战斗,是为了一个理想!”
“是为了创建一个,田有所耕,居有其屋,幼有所教,老有所养的新世界!”
“是为了一个,再也没有人可以骑在我们的头上,作威作福的新世界!”
“是为了一个,我们所有劳苦大众,都能挺直腰杆,说一句‘我是一个人’的新世界!”
“这个理想,是相箕山三千七百个兄弟,用命换来的!是阳明湖畔三百二十七个兄弟,用脚跑出来的!是北茫风雪口一百二十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