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诺看着逐渐远去的林邶二人,面色微沉。
方才他对林邶说的那番话,虽然一定程度上也是事实,但同样,也不过是避重就轻的话术而已。即便不是全部,但如今乾元宗,乃至整个澜洲的混乱,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而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安抚住林邶,不让其生出异心而已。
一个忠心耿耿、主观能动的分身,怎么都比一个需要他随时操控的傀儡要强的,但如若……
如若林邶真的起了异心,那他也只能将其意识抹除,像魔性分身那般当作消耗品使用了。
‘乾元宗,必须灭!即便让整个澜洲陪葬,也在所不惜!’
他的眼中狠厉闪过,清风拂过,原地再没了身影。
……
数月之后,
乾元宗境内一处凡俗村落外的小路上,
一副中年游方道人打扮的杨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腰间挂着个破旧的酒葫芦,手里杵着根卦幡,背上背着一柄桃木剑,一步一步的缓缓朝着小村庄走去。
杨诺缓步走近,守在村口的两个一脸愁容的壮硕汉子连忙起身,吆喝道:
“那道士,站住,别过来了!”
杨诺当即停下,拱手道:
“两位壮士,贫道萍觉,游历至此,想进村子歇上一歇,讨碗水喝,还请壮士仁心,行个方便。”
那两个汉子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冲着杨诺抱拳一礼,道:
“见过道长,一碗水而已,我们自是没有不愿之理,只是……”
说着,他长叹一口气,才道:
“还是奉劝道长一句,赶紧离开此地吧,不要凭白丢了性命。”
“哦?”杨诺一副好奇之色,问道:
“不知壮士,此话怎讲?”
另一个略胖的汉子也是一声叹息,答道:
“不瞒道长,此村名为稻花村,如今正在闹疫病,你听,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
唉,道长还是莫要靠近了,离得越远越好才是。”
“竟是疫病吗?”杨诺眉头紧皱,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才又问道:
“不知两位壮士又是什么人?可是官府派来守在村口的?”
当先的汉子却是摇摇头,道:
“我们并非官府的差人,而是村中村户,在此守着,也是老村长临死前的吩咐:我们村中之人死便死了,可不能再害了路过之人,要是让疫病传出去了,那就是罪过了。”
杨诺闻言,神情一肃,当即又是拱手躬身一礼,道:
“老村长仁义!两位壮士仁义!请受贫道一礼!”
两个汉子连忙侧身让我,连道不敢,有些局促的说道:
“不敢不敢,我们…也不过是求个心安而已,当不起道长如此大礼的。”
“哈哈哈,当得当得,”杨诺洒然一笑,
“着世间破破烂烂,也正是还有诸位这般的仁善之士在缝缝补补,才会让人感觉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到无可救药之地。
不过,请问两位,你们可有想过什么办法?”
两个汉子被杨诺这么一夸,也露出憨厚的笑容,积在脸上的愁云似是也散去了些许,微胖的汉子开口答道:
“也并非没有想过办法,刚开始时,疫病还不严重,大伙儿也咬咬牙,凑了些钱去镇上也请过大夫,但那些大夫刚看两眼就吓跑了,后来许是传开了,即便再想花钱请大夫,也没人愿意来了。”
另一汉子也补充了一句,脸上刚散去些许的愁云再次聚拢而来:
“所以后来我们就把钱财交给村里最有见识的人,让他去隔壁镇子试试,但愿能请回大夫来吧。”
“隔壁镇子?”杨诺疑惑,
“此地应该是属青田县辖吧,为何不去县里试试?”
两个汉子齐齐摇头,道:
“县城太远,而且我们凑的那些银钱,也根本请不动县里的大夫啊。
况且……”
“况且我们也不敢让县老爷知道啊,如今世道不好,要是惊动的府兵,不过是将村子围了,徒让我们等死而已。”
两人说完,杨诺点点头,觉得这县老爷还不错,竟然只是围村,而不是直接连人带村一起烧掉。
随即他又惊觉,
他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抛出脑外,颔首说道:
“两位壮士,实不相瞒,贫道也是略通些医术,如不嫌弃,贫道愿意一试。”
“真的?!”
此话一出,两个汉子眼睛都亮了,随即又面露犹豫之色,微胖汉子忐忑道:
“道长,这可是疫病啊,可开不得玩笑的,你可别为了一时好心把自己折进来了,那我们可就死了都心里过意不去了。”
见此,杨诺露出一抹微笑,道:
“无妨,贵村仗义,贫道真心不想大家丧命于此。且贫道自信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你们等人从邻镇回来,也不知得到什么时候了,不知还得死多少人啊。”
两个汉子再次对视了一眼,犹豫再三,才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