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被他扼住咽喉,非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咧开一个讥诮的弧度。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气息虽受阻,声音却清晰带笑:
“你也不错啊……钟离天。哦,不对,或许该叫你——雷千仞?”
雷千仞瞳孔骤然一缩,心神在这一刹那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动摇。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王玄周身气息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爆发!
一股远非“远游境”所能比拟的恐怖威压轰然炸开,他原本看似力竭的身躯内仿佛有江河奔涌。
扼住他咽喉的手指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生生震开。
雷千仞甚至没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反应,王玄的手掌已如鬼魅般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布袋破裂的轻响。
雷千仞那具“钟离天”的肉身瞬间僵直,眼中生机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一道模糊的、充满惊骇与怨毒的虚影从肉身的头顶仓皇钻出,试图化作一缕青烟遁走——正是雷千仞的残魂。
“这次,就别走了。”
王玄声音平静,手腕一翻,一面玄色小幡已然出现在手中。幡面无风自动,散发出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吸摄之力。
他随手一挥,那道试图逃窜的残魂便如同坠入漩涡的落叶,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被彻底吸入人皇幡中。
王玄满意的点头,终于拿下这阴魂不散的雷千刃了,这次,你总该完蛋了吧,我看你怎么在借尸还魂。
他稍微催动真气,人皇幡中传出阵阵惨叫,穿出去老远。
雷千刃魂力强大,意志坚定,这本是他的长处,但是进入了人皇幡,却让他受到了更久的煎熬,顺便给王玄提供更多的情绪反馈。
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沈天柔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姐姐战死,少主伏诛,甚至连少主的身份真假都成了迷……,短短几息之间,天翻地覆。
“啊——!!!”
极致的悲愤与绝望冲垮了理智,沈天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竟不管不顾地抽出短刃,状若疯虎般朝着王玄冲来。
王玄看也未看,反手一拂袖,一道柔韧的气劲便将她凌空卷起,牢牢捆缚,摔在地上动弹不得。他顺手将她拎起,如同拎着一件行李。
“走吧,”他对着手中挣扎呜咽的沈天柔淡淡道,也像是对这场厮杀做个收尾,“带你回城,不着急死。”
回到奉先城紫仙宫,王玄将沈天柔丢在柳如烟面前。
“钟离天,或者说雷千仞,已神魂俱灭,不必再虑。”王玄语气随意,“沈碧珠的首级,可悬于城门示众,以儆效尤。”
他瞥了一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沈天柔,继续道:
“至于此女……尚有几分颜色。充入军营为女支也好,凌迟处死也罢,随你开心,此后那些还存着心思的宵小之辈应该会看清楚,与我们如烟大帝作对,是何下场。”
此间事了,王玄也不着急赶路,在奉先城又多逗留了一夜。
宫灯次第亮起,紫仙宫深处暖香浮动。
柳如烟卸去了白日那身庄重冠冕,只着轻罗软衫,青丝如瀑。
她亲自执壶,为王玄斟满夜光杯中的琥珀酒液,眼波流转间,少了女帝的威仪,多了几分属于“柳如烟”的鲜活狡黠。
“殿下今日在城外,演得可真够辛苦。”她抿唇轻笑,将酒杯推至王玄手边。
王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舒了口气:“若不演得像些,那条泥鳅怎肯轻易露头?”
他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雷千仞这厮,保命逃遁的本事确实一流,这次能彻底灭其神魂,也算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柳如烟又为他斟满,轻声问道:“殿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万妖宗。”
王玄指尖一顿,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目光渐冷,“厉天行屡次欺我,真当寡人是泥捏的不成!如今雷千仞伏诛,北元暂安,正是腾出手来,趁他病要他命。”
柳如烟沉默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忧色,却并未多言,只是柔声道:“那妾身便在此,静候殿下佳音。”
翌日,天光未亮。
王玄已整束停当,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暗卫装束。他在宫门前与柳如烟简单作别,由于昨夜的一番双修,导致女帝行动不便,所以,一切从简没有仪仗送行。
“城内之事,你自行处置。”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华美的宫城,以及宫门前那道倩影,“稳住局势,多关心一下民生,别在瞎做那些有的没的的排场。”
柳如烟重重点头。
下一刻,王玄足下轻轻一点,身形已如一道轻烟般拔地而起,瞬间掠过宫墙,消失在微明的天际。
晨风凛冽,吹动他额前碎发。下方山河急速倒退,奉先城的轮廓很快缩成一个小点,最终隐没在连绵的丘陵之后。
他没有驾驭任何法器,也未施展炫目的遁光,只凭肉身御风,速度却快得惊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朝着西荒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