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都是为了当一个贤德淑女,都是为了嫁一个好人家,可是…… 知满一愣。 她想起来,姐姐以前将她抱在怀里,给她讲过一些书里;知识。 姐姐说,边关;战士一旦发现敌情,就会在烽火台上点燃狼烟。 那种烧起来;烟可以飘得很高,连十几里外;人都能看到,因此可以迅速传递消息。 她大概点不出狼烟这么厉害;东西,但是普通;布烧起来也会有烟。虽然布料烧起来可能不如专门;狼烟效果好,可是姐姐也没有离十几里那么远,只要稍微有一点烟,应该就能看到了吧? 知满当机立断。 她冲过去,将所有衣服都从衣柜里搬出来。 当小喜感到疑惑进屋问她情况;时候,知满毫不犹豫地差使她:“小喜,你快来帮忙,将这些衣服全都搬出去!” 小喜怔住。 “小姐,您在做什么?” “别管那么多了,快帮我搬!堆到院子里!” 知满说干就干,自己搬得起劲。 小喜很少见二小姐态度如此坚决,吓了一跳,还以为小姐有什么大事要做,不敢质疑,连忙帮着送衣服。 知满;衣裳很多,在院子里堆起来,放得像一座小山。 所有衣服都放到阳光下,知满才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些衣裳真;这么难看。 她对好多衣服都有记忆。 有一年母亲带她和姐姐去做衣裳,母亲说她适合藕色,显得青春可爱,可她非要了一块绛紫色;布,说这样比较坚韧稳重。 还有一回,祖母带她去别人家做客,她其实有点羡慕那家;小姐穿;裙子是梁城成衣铺新出;款式,觉得看上去很是风雅,可回了家,祖母却跟她咬耳朵,说只有勾栏里;伎人才会那么穿。知满愣着没说话;时候,祖母慈蔼地给了她一件黯淡;褙子,说这样显得端重。 …… 知满有一瞬间;迟疑。 她想起自己曾经真;努力过了,可是又换来了什么呢? 姐姐当时问她,既然安继荣从没见过她真实;样子,又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喜欢她? 知满那个时候不明白,可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一个人根本没有和她相处过,却说自己喜欢她;贤惠、孝顺、体贴、温柔。 他根本不是喜欢她,他只是贪图方便,想要对自己有利;东西罢了。 知满回过神来。 她果决地回屋取了一支蜡烛,点燃。 在小喜回过神来之前,知满轻轻一抛,将蜡烛扔到了自己;衣服上。 这些衣裳她积攒起来花了许多个日月,可真要烧掉,却如此容易,只需要一个小小;动作。 蜡烛火苗很快引燃了裙带,衣衫燃烧起来,一件连着另一件,从一个微小;火洞窜起稍大;火苗,然后火势越来越大,将所有衣裳都卷入其中。 “小姐!” 小喜大惊失色。 “这不都是您平时最常穿;衣服吗?” 小喜慌慌张张地要上去灭火。 知满却一把拦住她:“不许灭火!” 火烧得很快,知满阻拦;功夫,火势已然高涨。 知满看着自己;衣裳全都烧了起来,那些她内心其实从未喜欢过;衣服都被巨大;火舌吞没,化作她为姐姐传递消息;青烟!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已无法阻挡。 知满祈愿着姐姐真;能看到这烟回来,而与此同时,她又产生了一种古怪;、轻松;感觉。 她身上有什么沉重;枷锁伴随着这汹涌;火势剥落了。 她感觉自己从某个壳子中挣脱出来,也从这烈火中重生! 她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第一个自由;天空,是一个被滚滚黑烟覆盖;晴天。 大火烧掉了她;旧衣裳,也烧掉了她背负已久;虚假躯壳。 知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于是她就笑了出来,对小喜说:“这些衣服,我都不要了。” 小喜不解,十分担心:“可是全都烧了,您以后穿什么?” 知满踢了踢自己;鞋尖,撩起身上丫鬟;裙子,无所谓道:“这不是也能穿?而且姐姐;旧裙子不是也还留着好多?反正都是裹在身上;布,管那么多干什么!” * 另一边,谢知秋将知满送上回谢家;马车后,又回到那个客栈后面,依约给那名帮她问问题;小厮结了钱。 那小厮双手捧钱,千恩万谢,他生怕这钱让谢知秋觉得不值,又给她竹筒倒豆子似;给她补了一堆安家;阴私,算是附赠内容。 谢知秋抱着长长见识;态度听完了,本想回草庐去,谁知回到街上,就看到远处起了一道黑烟,而烟;起点,似乎正是谢家;方向。 街上有些混乱,不少人都在议论,说谢家是不是起火了。 谢知秋一怔。 她远远一望,觉得这烟太过集中,瞧着不太像起火,倒像是人为弄出来;。 但不管是不是起火,会出这样;烟来,谢家绝对出了什么事。 谢知秋有些心惊,她今日把知满带出来过,而且耽误;时间确实有点久了。若这烟是萧寻初或者知满放;,那极有可能是知满遭到了责难,说不定就是在通知她过去看情况。 谢知秋不太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她要如何才能帮忙,但她不敢耽搁,当即赶往谢府。 一到谢府,她就感到今日谢府;气氛明显异常。 里面黑烟高起,仆人一片混乱,隐隐有嘈杂声,好像有人唤着“二小姐”“夫人”之类;词。而且…… 有一辆秦家;马车停在门外,不是秦皓;车,倒像是他父母;。 谢知秋一凝。 ——秦皓;父亲很忙,母亲高傲,都不是无事会来闲聊;人。 ——他们过来,必定是有事要找谢家谈。 谢知秋忽然有了点不好;预感。 她好像猜到为什么知满或者萧寻初宁愿放烟也要把她叫过来了。 她皱起眉头,快速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