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把话真假掺半了说,叫人分不清她的真实意图,可是愿意展示自己的权能,并将话说开,这好示的也不差。
盛昀终于闭目,轻轻舒口气,道了一句。
“好。”
萧恩霖盯着他。
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盛昀只得出声问询。
“怎了?”
萧恩霖用指腹按了按掌心,嘴角抿出一个笑,摇了摇头。
“没事。”
一般而来,这种口头上的答应都做不得数,须得以血契才可生效,不过萧恩霖却没想着教他和自己立下血契,虽然如果她一定要这么做应当也是能成的,只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然愿意展示,自然是没那么戒备他的。
也相信他不会说出去。
只是有点诧异罢了。
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个“潜规则”,答应了就完全没有任何下文,不过也是,那些道门中人自诩正道君子,自是不会和邪修们一样,生怕对方后脚就把自己卖了。
找了许久,萧恩霖总算找出一套衣衫,想也没想就递给了盛昀,丢了一句。
“仙君换上这个。”
那是一套仙门世家贵族男子的衣衫,深紫色调,淡金色的交领长衫,外袍与领口都绣着秘银滚边,玄色玉带上还镶着聚灵玉,烫金压着袖口,衣襟处则绣着一只暗金色的神鸟,盛昀眸光微动。
“昆仑舒家。”
萧恩霖闻言,也不意外,点点头。
“仙君,在妖市打扮的招摇并非是坏事,你越招摇,他们越忌惮你背后的势力,更何况…仙君也明白,你的身份决不能叫妖市的人知道。”
盛昀沉默。
这却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年踏鸿仙君盛疏寒甫一出山,就平定了妖族之乱,妖族分外两派,主战派与主和派,主战派一直想进军现世,一统人族,盛昀当年与挚友青衣孤身而入,协助主和派一力登顶妖族之主,并将主战派封印在阴阳界中。
只是不巧的是,在那之后不久,阴阳界就遭了一场灾,主战派本就元气大伤,如此一来,竟是不剩几个了,剩下的妖族只能同阴阳界的鬼祟合作,在枉死城旁建起了妖市。
当然,阴阳界出事后的境况,恐怕知道的人就不多了,毕竟那是最接近“污染”的地方,向来被外界知之甚少。
“更何况……”萧恩霖望了一眼他陈旧的道袍,叹口气,“仙君这身衣裳穿了这般久,就是扔了也不可惜。”
“不可。”
几乎是斩钉截铁般的回答,萧恩霖也不意外,背过身去。
“那仙君先换衣裳吧,也不用多久,在妖市做完生意就走。”
他许久没说话,萧恩霖猜他又想问自己做什么生意,不过想到肯定没法从她这里得到答案,也就放弃了。
她背过身去,片刻后,听得他那边道了一句好了,她方才转过身,想不到这身舒家的衣裳在他身上也分外不违和,他本就生的长身玉立,这身衣裳又贵气持重,更衬的他身形挺拔如松,气度清正如月,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只是不知他在想什么,薄唇轻抿,却还是如往常一样的淡漠之色,似是笼着不可接近的寒意。
“你感觉如何?你昨晚发起了热,若是难受,再多休息几天也不妨事,我不着急。”
“已经好了。”他却并未就这个话题多说,而是默默收好了拂尘,又将自己原先的衣裳叠的整齐方正,一并收进了乾坤袋,萧恩霖安静地等着他,过了一会,二人一道出了山洞,向着妖市行去。
月亮隐去,星子疏朗,妖市的白天与夜晚都一样黯淡无光,尽管没了渡河时那如附骨之蛆一样的雾气,却还有隐约缭绕的雾缠在人的脚踝之处,荒废的古渡口,残碑上只寥寥刻了二字,早已被青苔腐蚀的不成样子。
“妖市”。
高高悬挂起的白皮灯罩上泛着惨白的光晕,烛芯摇摇欲坠却怎么也熄不了,燃着的时候,散发着阵阵腐烂的香味,不远处立着一排排的柳树,灯罩上同样书着“妖市”二字,无风而动。
萧恩霖取出两张狐狸面具,递给他一张后,他却突然发问。
“渡河时,那些邪祟为何没有认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