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愿地走回房内,商星澜安静地闭上双眼,眉宇蹙紧。当然疼,那雷痕是诅咒,诅咒怎会让人舒坦。每时每刻都疼得要命,他只是习惯了而已。灵气在体内运转片刻,他倏忽停下动作,望向窗边,扬声道,“快去睡觉,你打扰到我了。”
窗边的影子立刻消失不见。
商星澜低低笑了声。
要相信他啊。
他一定可以的,就算没有天阴之女也可以。大
翌日清早。
商浸月派人来请他们去祖母院子里,家中的下人似乎换了一波,很多陌生的面孔。
楚黎跟在商星澜身后前往西院,那里曾经是家主的住所,她还记得从前去给家主请安时,家主总是冷冷地盯着她,一开口就是让她尽快帮助商星澜飞升。那些话楚黎现在还会背呢。
什么劳烦你了,拜托你了,要加紧速度修炼,不要再拖下去…说来说去总是那套词,听得她心烦不已。
当时她心里腹诽,商星澜不是活的好好的,有什么可着急,不就是怀疑她是冒牌货么。
现在家主去世了,应该再不会有人拿那些话催促她。两人牵着小崽,并排踩在石子小路上,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刚成亲的那段时日,不过那时候他们两人中间没有隔着个小不点就是了。“昨夜修炼得怎么样?“楚黎轻声问。
商星澜猜到她会这样问,低低道,“放心,一刻不敢懈怠。”楚黎哪放心得了,目光落在他颈子上的雷痕,她皱了皱眉,从怀里取出一条浅褐色丝帕。
“低头。”
商星澜不明所以地垂下头来,便见楚黎踮起足尖,将那条丝帕围在他颈间。做完这一切,楚黎收回手来,“你祖母看到会伤心吧?还是藏着点好。”商星澜怔忡地望着她,良久,理了理颈间的丝帕,微笑道,“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阿楚现在会在意别人的感受了,哪怕是从没见过的人。他很高兴。
楚黎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瞪他一眼,小声道,“快点去见完你祖母,然后回去修炼。”
“好好。“商星澜连声答应,现在楚黎真是半刻也看不惯他闲着。小崽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懒洋洋道,“娘亲,我们要去哪,这好像不是小福山?″
他昨夜在马车上睡着,醒来就到了这个从没来过的地方,这里的人好奇怪,没人大声说话,路过的哥哥姐姐也都低垂着头。楚黎低声道,“见完祖奶奶之后咱们就回去。”“祖奶奶?”
“对,就是你爹爹的祖母。”
商星澜眉宇微挑,等待着小崽的反应。
小崽诧异地仰头望向楚黎,“那我们这是……在爹爹的家里?”不愧是他儿子,聪明。
商星澜笑意沉沉道,"正是我家。”
闻言,小崽猝然睁了睁眼,后知后觉地挣脱开他的手,“你才不是我参爹呢。”
听到他的话,楚黎俯身下来,扳过小崽的脸,轻轻道,“他故意逗你呢,是我的祖母,她得了很重的病,因因见到她之后可不能说爹爹已经死了这种话,不然她会伤心的。”
小崽张了张小嘴,好半天才捋清楚她说的话。“可是………
直觉告诉他,娘亲说的话不是真的,他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可他不想认为娘亲在欺骗他。
好半响,商星澜一手按在小崽的脑袋上,慢悠悠道,“阿楚,你还是跟他实话实说吧,他迟早要认清现实。”
他俯身下来,凑到小崽耳边,唇角微勾,“真可惜,谢离衣不能给你当爹了,因为我是你娘的夫君,你的生父。”
小崽被他戳破心思,气得抿紧唇,“你、你撒谎,不要跟我说话!”对,一定是这个坏魔头撒谎,不是娘亲骗他。可看着那张跟他相像的脸,小崽心头又紧张起来。为什么他们会长得很像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牵紧了楚黎的手。
楚黎瞪了商星澜一眼,说好的要让因因慢慢接受身世,怎么这么随便就说出去。
看吧,因因果然不相信。
商星澜毫不在意地又摸了把小崽的脑袋,压低声音道,“你太惯着他了。”告诉小崽真相,他会自己逐渐消化的。
他在因因这个年纪时,可没人这么惯着他。当然,祖母是例外。
很久没有见到祖母,竟有种近乡情怯之感。上次见面他似乎也就因因这么大,转眼间仙骨不再,修为骤降,离家私奔,堕入魔道……
商星澜知道自己这些年做了很多“错”事。只是这桩桩件件,他一概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