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人压根算不得什么商家子孙,不过是几个爱耍威风的外室子,上不得台面。
可苍山派和天河支系有仇却是真的。
听出他语气里的威胁,楚黎抬眸看向商定春,皱了皱眉,捏起那块玉佩,沉声道,“不用到家主面前交代,见此玉如见家主,你活这么大岁数,连这门规矩都忘了?”
商定春不动声色地盯着楚黎,神色渐沉。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护着苍山派修士,既然如此,也别怪他不留情面。“好吧,夫人稍候片刻,我去请示一番。“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在楚黎困惑的视线中转身走进殿内。
楚黎这才发现,殿内的屏风后似乎还有什么人。不多时,两个小厮将屏风自两旁撤开。
男人身着一袭松烟墨色的绣金锦袍,矜贵清雅,倚在窗边安静品茶,在他对面还坐着一人,穿着苍山派的道服,两人似乎方才正在聊着什么。他将茶盏搁在案上,缓慢抬起脸来,朝楚黎薄凉地笑了笑。“我当是哪位嫡系夫人,原来是嫂嫂。”
看清那张脸后,楚黎瞳孔疾缩,猝然后退半步,险些站不稳身形。若说商家最令楚黎感到不适的人,并非执意将她赶出家门的家主,也非那些偷嚼舌根的下人,而是眼前这个人。
商星澜的三弟,商浸月。
脑海里浮现男人附在她身边低声耳语的场景,楚黎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嫂嫂这点心计手段,也就只能哄一哄兄长,他心地良善,我却与他不同。”
“我说过了,你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只有一种办法,带他离开商家,随你们去哪都好。”
“你当然也可以不听我的劝告,不过我这人向来守不住秘密,说不定哪天就会把你的真实身份不小心泄密给兄长……到时嫂嫂该怎么办呢?”这个人阴险毒辣,心机深沉,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她和阿楚的事,一直逼她把商星澜从商家带走。
至于目的,楚黎猜测是因为商星澜离开商家之后,商浸月便会成为继任的家主,手握重权,不用再屈居人下。
这个人嫉妒商星澜的飞升之人身份,嫉妒他能够享尽全家人的重视优待,一定是这样。
不过楚黎也因他的暗中帮助,才能在商家勉强隐瞒住身份。思绪收回,楚黎头皮发麻,眼前黑了黑,身旁却有人上前扶住了她。“怎么了,你们认识?”
谢离衣的声音沉稳传来,楚黎稍稍回过神。她转眸看向谢离衣,低声急切道,“你剑仙师尊呢,能不能快去请他过来?”
“修炼时不能打扰,稍有不慎会走火入魔,"谢离衣摇了摇头,“有宗主在,不必惊慌。”
坐在商浸月对面的人,正是苍山派宗主。
听到他的话,楚黎只能咬了咬唇,迫使自己回头望向商浸月。“你怎么会在这?”
商浸月拎起茶壶,倒了杯茶,身旁小厮立刻搬来一张凳子,“我途径此地,听说天阴之女造访,特来见识一番,恰巧撞见嫂嫂,真是缘分。”他将茶盏搁在另一边,淡笑道,“嫂嫂请坐。”楚黎深吸了口气,按耐下心头的焦躁,落座在他们身边。“都下去吧。”
商浸月摆了摆手,听到他的话,天河支系的商家人立刻退下,那商定春走时还特地对楚黎笑了笑,挑衅意味十足。
臭老头,你等着。
楚黎捏紧了指,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苍山派宗主回头看向谢离衣与谢允歌,低声道,“离衣允歌,你们也下去吧。”
既然楚黎承认了事情是她所做,这里也用不着再盘问他们。谢允歌神色急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宗主用眼神制止。“下去。”
不得已,谢离衣只能抓着谢允歌的手离开,“歌儿,先走。”他得去找商星澜,再怎么说此事也是因歌儿而起,不能坐视不管。殿门缓缓关紧,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楚黎握着那杯茶,故作云淡风轻地轻抿一口。身前倏忽传来商浸月意味深长的声音,“嫂嫂,这位是苍山派宗主。”楚黎客气地行了个礼,抬起头时,朝对方眨了眨眼。宗主,我们是一边的,要保护我。
宗主看到她的暗示,嘴角微抽,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商浸月好似没察觉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般,温声开口,“怎么不见兄长?”自从商星澜和楚黎私奔之后,他用了法术隐匿行踪,没有人能找到他们。楚黎动作一滞,想到商星澜现在修为全无,万一被商浸月得知此事,说不定会趁机加害于他,将他彻底除掉。
好半响,她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商浸月,语气深沉地开口,“你哥他………死了。”
商浸月脸上的笑意顿然僵滞,他缓慢重复一遍,“死了?”楚黎点了点头,满眼悲伤道,
“嗯,失足坠崖,死无全尸。”
良久的沉默,商浸月忽然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抽出腰间的剑,冷然望向楚黎,
“死哪了,哪片悬崖?”
楚黎错愕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望向抵在颈间的长剑。怎么回事,知道商星澜死了,他不应该很高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