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归雁以为是自己起身起得太急,气血有些虚浮,伸手扶着车壁,想让自己缓一缓,却见桑竹白眼一翻,朝着她,直挺挺地扑倒而来。“阿竹!”
柳归雁连忙伸手去扶,被她撞得一块跌坐在车厢木板上,一面摇她胳膊,一面伸手探入她衣袖,摸她脉搏。
“不用诊了,这是百花软筋散,解不开的,只能等她自己醒过来。便是醒了,手脚也要麻上一天,救不了你的。”
车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敲着折扇,闲闲踱步而来,在门前站定。残阳夕光将他的面容勾勒得格外深邃俊秀,一双狐狸眼像是被螺子黛悉心描绘过,深刻又清晰,一瞧见柳归雁,便狡黠地眯起。一一正是当朝太子,江逐天。
柳归雁不由攥紧桑竹手里的长剑,“殿下想要怎样?我的人已经去找金羽卫,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殿下若是不想将事情闹大,就把解药交出来,放我们回去,否则便是拼上这条命,我也不会让殿下好过?”江逐天挑了下眉梢,眼底露出几分新奇之色,“哦?那柳姑娘打算如何让孤不好过?”
展开折扇轻轻一挥,他在越发浓郁的花香中,看着车厢里咬着牙、摇摇欲坠的姑娘,惬意地笑,“柳姑娘该不会以为自己就没有中药吧?这药是洒在风里的,除非像孤这样提前服用过解药,否则谁也别想扛住。你这丫头适才动过武,吸得比你多,才晕得比你早,现在,也该轮到你了。”大
长安西郊,翠眉山。
这里地处偏僻,又无汤泉美景,素来荒芜人烟,连个下脚的凉亭都没有,今夜却莫名燃起盏盏宫灯,从山脚一路蔓延到山顶上的一座别院。不知情的人见了,只会以为,这里只是京中某位大户人家废弃的别院,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此处乃是太子特特在宫城外置办来、藏纳他这些年从各地寻来的美人的别业。
平时,他得空都会过来,别业也是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只因年节后,太后身子不爽,他才逐渐冷落了此处。姑娘们都以为,怎么还得再清闲个一两个月,却不想今晚就见到了东宫的大驾。
还把别业里头装潢最好、位置最佳的琳琅阁给开了。要知道,这可是专门为那位“第一美人"留出来的地方,空置了许多年,当初有位花魁恃宠而骄,不顾底下人阻拦,擅自搬进去,结果还没等来太子见她,就被他手底下人五花大绑,塞进猪笼,丢到渭水之中。连先前赠给她的那些珠宝首饰也一样不留,全部丢到河里陪葬。
大家都以为,这间小院或许要一直这般空下去,却不料今晚竞就这般毫无征兆地开门迎客了……
到底是来了何方神圣?
姑娘们纷纷挤到长廊前,垫脚张望。
而素来对她们软言软语的江逐天,今日却半个眼神也不曾分去她们身上,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可人,便直奔琳琅阁的主卧房,还冷声下令:“再敢多看,死。”
众人立时一哄而散,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主管此处的嬷嬷抹着额头上的汗,从屋里出来,战战兢兢地对廊下站着的人道:“殿下,那姑娘脾气实在烈,都已经叫百花软筋散放倒了,还不肯就范,手里一直抓着簪花,对着自己脖子,老奴几个实在不敢动手,还请殿下示下。”眼珠一转,她道:“要不就用点合欢香?那药最是凶猛,一颗下肚,哪怕再贞烈的女子,也会乖乖跪在殿下身下承欢,绝无半点反抗,殿下觉得如何?”江逐天不屑一嗤,“乖乖跪下承欢'那还有什么意思?女人就是要强着来,才有滋味儿。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帮她清洗干净,换好衣裳,不得有任何闪失,若是叫孤瞧见一道伤口,仔细你们的脑袋。”“啪一一”
他抬手将折扇用力往廊柱上一拍,玉制的扇骨瞬间散架,“哗啦”掉在地上。主管嬷嬷脸色白了白,一叠声道“是”,连滚带爬地退回屋前,重新推门进去。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屋里俨然就要炸锅。
江逐天翘着嘴角听着,心情越发愉悦。
单论美貌,这个柳归雁的确是少有的尤物,但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大费周章。适才在小汤庄,他也只是想让那老媪将人骗过来,先考察一番,再做打算。一一到底是在魏王妃面前露过脸的人,直接掳走,于他也很是不利。原以为一个闺阁中的黄毛丫头,很容易就能上当,却不料她不仅一眼就看出庄子上的不对劲,手下还有个剑术高手,把他精心培养多年的杀手全都打败。他心底的占有欲这才被彻底激起,不马上将她狠狠搓揉一番,他寝食难安。一想到待会儿,这个咄咄逼人的小姑娘,就会被他无情地压在身下,无论如何哭啼求饶,都无法逃脱他的手掌心,他便控制不住兴奋,浑身血液仿佛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