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回清溪村去。”祝正扬拧眉:“长安如今虽然被收回,但也是个战败地,听说黄巢逃出长安时还了一把火,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模样,清溪村还在不在更不知道,你一个人回去作甚?”
“避战。”
祝清惹不起,还躲不起?她留在这儿,只会成为冯怀鹤与张隐争斗的工具,他们二人会为了他们自己的那点儿自尊心,利用她,算计她。她怎么样无所谓,反正每一世,她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她并不重要,但不想因为自己牵连到家人。这次是大哥二哥,下一次是谁?乱世战场刀剑无眼,祝清不敢赌。
但祝正扬不明白,“避什么战?晋阳如今安稳平和,听冯怀鹤说,晋阳最起码还能安稳个几十年。”
祝清想了想,她与冯怀鹤的那些事从来无人知晓。倘若祝正扬早知道,他便不会被冯怀鹤蒙骗,稀里糊涂配合促成了这桩婚事。
家是港湾,或许她可以不用一个人扛的。
祝清沉默了一会儿,平静的将那些事,一一告诉祝正扬。眶当’一声,祝正扬手里的茶碗掉落在地。听见声音的聂贞连忙跑进屋来,“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进门却见只是摔了个碗,大松一口气,想去收拾,祝正扬已经蹲下打理,还让她先出去。聂贞看出气氛不对,只好离开,顺便把门关好。祝正扬脸色发白:“从前你为何不与我们说?当初在长安,你每日上值,我们是粗人,都只认得几个大字,不了解你上值都做些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祝清哪里能呢,那时候她只以为自己侵占了祝清,霸占了祝清的爱,只想帮祝清维持好与家人的关系。
她贪恋他们那点儿温暖,害怕他们知道自己不是祝清之后会将她赶走。怎么敢再说那些事,让他们担心,或是厌烦?若非想起那一世,明白自己就是祝清,这些事她恐怕还是会瞒着。
祝正扬收拾好地面的碎瓷片,直起身来,双眼通红看着祝清。他心心疼,从小带到大的胞妹,在眼皮子底下遭遇种种,他非但没发觉,还促成贼人的婚事。
那婚书一定,便什么都定了。
祝正扬说:“你回去吧,你三哥如今赚了不少银子,他会给你铺路。你也不必回清溪村,再回去,冯怀鹤还是能找到。你要去一个他没去过的地方,不用担心心钱,你三哥会给。”
祝清点点头。
“你且先回去,我们会给你安排。”
祝清独自回了洗花堂。
她开始收拾行囊,一面收拾一面在想,倘若从最初就坚定要躺平的想法就好了。
她就知道,所有努力到最后都只是竹篮打水,和前世一样,不会例外。这个时代的安定与否,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冯怀鹤与张隐谁胜谁负,与她更没有关系。
就算冯怀鹤扶她做到了顶级谋士,爬到了顶端,留名青史,又有何用,她怎么敢保证后世不会将她称为历史上的′祝清先生',或是直接给她改了性别?再或者是拍一部同人片,却换了个男人来演她?那一世的祝清为此而死,妄图将此名利让给张隐,自己作为他的妻出现在青史。
但现在的祝清想要名利,就必须完完全全属于她,但凡掺杂或是改动了些什么别的,她宁愿不要,只做个快乐的凡人。世道当乱,祝清带上了穿杨和箭矢,再几身夏季的薄衣便无他物。她独身一人,思索再三还是换了一身男装,还是中年老男人的着装,确保引不起任何人的非分之想。
祝清在傍晚前出发,祝飞川特地放下打造兵器的事儿赶回来,给祝清准备了许多盘缠,两匹快马套的马车,就送她出城。默契的谁都没有提那些不算愉快的过往,让祝清的心情还算放松。到城门外,祝飞川站在马旁,攥紧缰绳,仰头看着车内的祝清叮嘱:“路上小心,多走隐蔽的路,你这一路恐怕初秋才能抵达长安,夏季树枝繁茂,路豹与你来之前会有许多改变,仔细识别,不要迷路。”祝清嗯一声。
祝飞川松了缰绳,抽打马屁,马车被带着冲了出去。人走了,祝飞川川在原地出神许久,越想越气,忍耐不住,以他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回晋阳城。
祝飞川到嗣王府时,冯怀鹤正好点卯下值,与几个同僚一起出来,他穿着青白的长衫,像一棵孤寒秀丽的轻松。
他笑容满面,如沐春风的与同僚们谈笑风生。祝飞川心里的火蹭蹭蹭往上冒,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冯怀鹤面前,抓起他的衣襟,紧跟着抡起拳头朝他砸去。
冯怀鹤不躲不避,被打得脸偏向一边,他回过头来,脸颊肿起老高。周遭同僚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后退两步,找了一个最佳看戏的距离,远远观望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揍嗣王的新宠近臣!祝飞川怒声道:“人面兽心的畜生!看你表面风光倜傥,内心却是如此肮脏阴暗,得不到就用龌龊手段明争暗抢,堂堂第一谋士,就这点本事?”同僚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冯怀鹤。冯怀鹤扯唇冷笑,“她告诉你们了。”
“你还指望她一直瞒着!”
“你想怎么样?“冯怀鹤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肿痛的面颊,无谓一笑:“婚书已定,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妻。”
“你们和离!”
“不可能。"冯怀鹤直截了当道:“我是龌龊,我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