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一离开回到马车上,就抬起脚狠狠踹在近侍身上。
近侍一瞬便跌滚在地,不知哪里惹怒了主子,连忙跪地磕头:“大人息怒!”
“你不是说冯怀鹤死了?“张隐愤怒得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可怖,“这就是你办事的成果?”
“小的也想把事情办好,可是大人您给的钱实在是太少了,就……”“你还嫌俸禄少?!”
张隐气得胸口此起彼伏,实在不想看见他:“滚!”近侍连滚带爬地跳下马车,捂住自己被踹得疼痛的屁股轻揉,想不明白,以前和蔼温柔又肯给俸禄的张隐,怎么突然变得抠搜又暴躁。要他办事,却只给两千钱,那哪儿够呢?搞得他都想跳槽了!张隐不知近侍心中所想,只觉明明已经给的钱很多了,分明是近侍自己没有能力!
张隐按揉着太阳穴,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生气愤怒的时候,他得想办法,怎样才能不让冯怀鹤影响到他的计划。
可是听李存勖说,冯怀鹤要不了几日就会被抓回来,到时候所有谎言不攻自破。
好在晋王的赐婚已经来了,他很快就能跟祝清成亲,届时就算冯怀鹤回来,也无济于事。
反而自己还能用他喜欢的祝清,狠狠羞辱他,凌虐在他之上,要他知道,自己无论是从出身还是被祝清爱的选择上,都比他更强。张隐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吩咐车夫去洗花堂。张隐到洗花堂时,祝清刚与家人用过晚饭,商量怎么找到祝正扬和祝雨伯。但都没有头绪,她们没有人去过战场,不知道博州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她们唯一能用的去过现场的人,就只有张隐。张隐站在洗花堂外面,透过门缝看里面的情况,顺便听里面的谈话。只见聂贞半撑在桌上,一只手扶额,一只手摸着满满的朝天辫,哽咽道:“我不知道博州那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你大哥为了保护晋王受了伤,现在身子如何。他要是死了,我和满满怎么办?”
在牢里的时候,聂贞的悲痛尚且不明显,可到了这儿,看见自己与祝正扬生活过的痕迹,她内心便有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祝正扬是她这样的女子唯一的依靠,在此种时代,失去丈夫无疑失去全部。祝清理解她,拍着她的肩膀安抚:“他与二哥应当是在一处的,二哥懂医,肯定会为他治伤的。”
聂贞擦了擦眼泪,“我们该怎么办?”
“我已与张隐商量好,与他假成亲,将冯怀鹤引出来。”聂贞一脸茫然:“为何要引出冯怀鹤?”
不等祝清说话,又是担心起来:“可你到底是女儿家,与张隐这样,于你不利……”
“我不在乎那些虚名。”
祝清坦荡的话音刚落,叩叩的敲门声便响起。一直保持沉默的卓云梦第一个起身去开门。祝清侧目,就见张隐一袭蓝袍,立在门口,目光温柔,笑容清浅,“卿卿?”
祝清急忙走过去:“有消息了?”
“嗯,借一步说话。”
祝清与他走到许愿树下,头顶的阳光照耀着飞舞的红丝绸,轻缓柔和的一幕缓解祝清心中的稍许紧张。
张隐背靠树干,面色凝重:“今日我派出去的人有了消息,说找到了你大哥二哥的下落。”
祝清仿佛看见一丝希望:“果真?”
“嗯,"张隐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他们其实就在晋阳,但被冯怀鹤的人看守得很好,与天牢的重重把守无二。”
祝清道:“想带他们出来需要人手。”
“可我们没有。”
张隐道:“我有个办法,我们可以向嗣王求助人手,但要给些东西交换诚意,毕竞谋士拥有兵马一直是主君的大忌,你可有什么办法?”祝清低眉思索。
这件事所需要的兵马数量,还不足以到主君忌讳的地步。只是几辈子的经历,让祝清无法全然相信张隐,她道:“我要先看看大哥二哥所在的地方,才能确定。”
张隐轻唔,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她上辈子也是如此谨慎,绝不轻易行动。他道:“今晚亥时,我带你去。”
祝清答应。
因不确定结果如何,祝清暂时未把这个消息告诉聂贞,免得她拥有希望后又破灭。
夜深人静,祝清独自在洗花堂等待到亥时才出门。张隐在巷口等她,两人都有宵禁令牌,畅通无阻地离了开。夜里太黑,祝清看不清楚马车外的景象,只知马车七弯八拐,行了约摸二三个时辰,才缓缓停下。
祝清跳下马车,寂静的夜里,只有徐徐吹过耳边的风声,她环顾四周,偏僻空旷,仅有两三户相隔较远的人家。
张隐走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说:“还需走一段距离,马车太招摇,你跟我来。”
祝清紧紧跟在他身后,借助微暗的夜光能勉强辨认脚下的路,远处传来声声犬吠,混合二人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行了半柱香的时间,走在前的张隐终于停下,回过头来,指祝清看不远处:“就在那儿。”
祝清抬头看去,这条长长的巷子在夜里显得深幽寂静,尽头有一处小宅子,屋檐挂着两盏摇晃的灯笼,灯光照亮把守在门外的几队人手。不远处有些街边杂物,祝清躲在那杂物后面,紧紧盯着那边巡逻的人手,压低疑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