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想有事要与你说。”
含光:“可我现在没空。"她还要跳傩呢。昨天跳了一晚上,她现在动作都记下了,只待大展身手。许棠是个圆滑的人,听到这话,立马改口:“在下可等您跳完。”含光无所谓的点头,高高兴兴地把面具扣上,没想到管事走来,对她说:“不好意思,今日的仪式取消了。”
怎么能取消呢,含光皱起脸,扫过他忧心忡忡的脸。“为什么取消?”
管事苦笑:“傩师都病倒了,现在正请医者看病。”“怎么就病倒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含光问。宦者劝道:“女君,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回府。”含光才不要:“我要去看看。”
房间里一股浓郁熏人的草药味,傩师们躺在床榻上,一个个面色苍白,萎靡不振,一个傩师带着面具高喝驱疫,没有任何效果,看来是道行不深,管事只能去看医者,医者给病患把脉,眉头紧锁。“可是喝了脏水?"医者问。
管事摇头:“他们喝的水都是从河里挑的,都很干净。”说着让人拿来一个陶罐,里面装着些清澈的水。医者:“看病相,像是喝了脏水。”
陷入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治疗。
许棠:“可否让我看看。”
管事迟疑一下点头,许棠给一人把脉,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还看了看他的嘴。
仔细看了看水:“应当是虫病。”
管事似是不信,许棠习惯了:“若是你信我,就用苦楝刮去皮土,取内白皮二两,水三碗,煎一碗半,虫可去。”
管事看向医者,医者思考:“不曾听过,不过,楝树的枝叶烧成灰,和生丝一起放在水中浸泡,楝灰可以使生丝洁白柔软。”他们都用苦楝漂白生丝,未曾用入药中。
许棠:“不信便算了。”
“她说得没错,苦楝确实能驱虫。"含光出声,许棠诧异看了她一眼。“宫中的太医都是如此驱虫。“含光又多加了一句。管事早就知道含光身份不凡,听到她说到宫中,还是难掩诧异,咸阳人都知道,能随意出入宫廷,在城中玩乐的皇嗣,唯有含光君。先前就有所怀疑,现下更是笃定,不疑有他:“既如此,麻烦医者按这位少君的方法去抓药熬药。”
将熬好的药喂给傩师,不多时他们就捂着肚子跑出去,等再回来身上一个个臭气熏天。
含光捂着小鼻子,往后面退了退。
门外传来一人惊讶之声:“我等粪中怎么那么多虫。”医者也跟过去看,只留管事一人,他郑重道谢:“多谢少君。”许棠:“举手之劳罢了。”
从臭气熏天的房间出来,含光活过来了,猛地吸气,许棠对着她道谢:“含光君能信我,许棠感激不尽。”
旁人看她年纪,都不信她能治病,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信她。含光倒是觉得奇怪:“我还以为你要亮出方士的身份。”许棠:“在下觉得他们应当不信。”
含光瞅着她身上的玄衣朱裳,认同地点点头:“确实,就算你亮出来,他们估计也不会信。”
谁会信方士来跳傩。
许棠犹豫一会儿又说:“其实,在下也不是方士。”含光没有任何意外。
许棠:“您不诧异?”
含光:“有什么好诧异的,我前几天还见了两个骗子,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这话颇为促狭,许棠却笑了,整个人变得更放松,她高挑劲瘦,以布束发,举止疏朗大气,看着像个清秀的少年。“含光君是君子。"她道。
“在下不才,通些药石之术,不知道能否做含光君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