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吃什么?大娘给你做。”顾芳白继续闷头刷鞋:“我有点饿,家里没有剩菜?”“没有,也是不巧,小楚在这边吃的晚饭,他胃口好,全给清盘了要不给你煮个面条?这个快。”
“那就面条.…楚大哥过来干什么?人回去了?“顾芳白将洗干净的雨靴丢在走廊上晾干,又去舀水洗手。
“半小时前就回去了。"许怀岚从五斗柜第三个抽屉里拿出半包挂面:“小楚来送喜糖喜饼,说买多了,他那边没什么亲朋。”楚家爷爷与楚爸爸都是独子,确实没什么近亲,至于那些出了三服的,如今巴不得与楚家老死不相往来,想到这里,顾芳白无声叹了口气:“您记得给我留三十份。”
许怀岚又翻出两个鸡蛋:“给你同事?三十份够吗?”“差不多够了。”
“那我给你留三十五份,多总比少了好。”顾芳白没意见,她擦干手上的水滞,依靠在门旁,看着大娘开煤炉、热锅、烧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伯和荣之去哪了?”“去抓黄鳝了,明天你们领证,自家肯定得吃顿好的。"世道逼人,对于侄女结婚不能办宴这事,许怀岚心里很是不得劲。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顾芳白感动之余,又有些怀疑:“大伯他.还能抓到黄鳝?″
据她所知,顾伟国同志很喜欢钓鱼,但水平奇差,这么多年下来,钓回来的鱼屈指可数。
鱼都钓不上来,滑不溜秋的黄鳝不是更难?显然,许怀岚也清楚丈夫的能耐,她乐得不行:“也就这么一个爱好,让他折腾吧,反正抓不到还能找人买。”
大夏天的,外面全是蚊子,也不知道大伯他们图啥,顾芳白不理解,却也没有揪着这事多聊,而是说起明天放假,还有瑶英和主编送的结婚礼物等事许怀岚少不得一番欢喜与夸赞,完了又道:“说起礼物,结婚这事跟你大哥二姐说了没?他们肯定也要送礼的。”
顾芳白完全忘记了,但她没敢承认:“我打算领过证再给他们打电话。”两颗鸡蛋滑进热油锅里,瞬间"吡啦"作响,许怀岚用锅铲将蛋饼翻了个个:“打什么电话?排队一两个小时,只能讲两三分钟,还不如写信,反正他们也赶不回来。”
也是,万一半途信号断了,又得从头再来,顾芳白被油烟熏的往旁边挪了一步:“那我今天就写?”
许怀岚:“写呗,刚好明天领完证寄掉,还顺路。”“那.…您跟大伯要不要也写两张,反正都是一张邮票的事。”“行,写好了告诉你,老大老二也该找对象了,我得催催。”晚间9点多。
顾家父子顶着几十个蚊子包回来时,果然一条黄鳝也没抓到。只是相较于顾伟国同志对自己的清晰认知,年轻气盛的顾荣之小朋友要嘴硬许多。
他边纰牙咧嘴给自己涂风清油,边指着竹篓:“虽然没有黄鳝,但是我抓到几只青蛙。”
许怀岚抬起手,给了臭小子一个后脑勺:“三只青蛙够干什么?”顾伟国乐呵呵的:“我跟老胡说好了,明天让他给咱家换两斤黄鳝,那几个青蛙跟黄鳝一起炖汤,鲜着呢。”
顾荣之得意学舌:“就是,鲜着呢。”
听到动静出来的顾芳白被逗笑:“三只青蛙换几十个蚊子包,也不知道你得意什么。”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妈你怎么没说姐在家?”许怀岚懒得搭理臭小子,她拿起风清油,帮丈夫涂抹他够不着的蚊子包,嘴里不忘吐槽:“要我说你就是笨,看看咱们侄女婿多聪明?看电影都知道点蚊香,你这往水塘草丛里钻,怎么就没想到点一个?”顾伟国冤枉:“怎么没想过?不是怕把草燎了吗?”“说你笨,你还不承认,六月雨水多的差不多要把城市淹了,哪里来的干草给你燎?”
“这两天不是没怎么下雨吗…”
眼看父母开启了没完没了地斗嘴模式,顾荣之赶忙拉着姐姐去了他的房间,然后递上精心准备的礼物。
顾芳白看着递到眼前的熟悉盒子,迟疑一瞬,才伸手接过:“给我的结婚礼物?″
顾荣之笑出一口白牙:“对,姐你看看喜欢吗?”顾芳白打开盒子,不出意料的,一支熟悉的钢笔映入眼帘。跟瑶英送给自己的那支没有任何区别,连颜色都一样,只能说,这时候的礼品种类实在太过匮乏。
虽然又多了一支钢笔,但这是弟弟的心意,顾芳白还是挺高兴的:“我很喜欢。”
顾荣之有些得意:“我就知道你们动笔杆的都喜欢钢笔。”怪不得三个人都送笔,顾芳白哭笑不得之余,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塞给弟弟。
顾荣之:“给我钱干嘛?”
顾芳白抬手揉了下弟弟的短发:“这支笔掏空你的家底了吧?这是姐姐给你的零花。”
顾荣之不要:“我要收下钱,那这钢笔算我送的,还是我卖的?”“还挺讲究..…“见臭小子坚持不要,顾芳白也没坚持,只是换了个套路:“明天楚大哥会过来吃中饭,到时候你喊′三姐夫',让他给改口费。”…..…顾荣之朝着自家三姐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1968年6月28日。
天气晴、宜嫁娶。
来到六十年代的第十三天,顾芳白要结婚了!虽然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要结婚,虽然对于婚姻她仍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