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的防护结界,重重地砸落在主殿前的白玉广场之上。神光溃散,露出其中狼狈不堪的身影。
瑞亚几乎可以说是摔落在地上,原本华贵的金褐色长裙破碎不堪,沾满了时空乱流留下的虚无尘埃,还有她自己尚未干涸的神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流向四肢百骸,银色电弧造成的焦痕在她的手臂和脸侧蜿蜒,像是丑陋的烙印,不断地带来灼痛。最严重的伤在她的神格深处,陌生的神力残留于体内,如同蚀骨之蛆,疯狂蚕食着她的本源神力,阻止着她伤口的自愈。鲜血仍然从瑞亚的唇角溢出,滴落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晕开刺目的暗红。瑞亚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再次软倒,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吟。
屈辱,愤怒,在她眼底交织。
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对珀里珀娅,那个她认为是卑贱存在的恐惧。殿内侍奉的宁芙们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到,匆忙赶来查看情况。“神后殿下!”
为首的宁芙侍女长惊呼出声,然而,当她看清瑞亚此刻的模样后,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血色顷刻间褪去。其他宁芙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慌忙垂下头,不敢再看第二眼。“滚…”
瑞亚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
一个宁芙下意识地想上前搀扶她。
“滚开!”
瑞亚猛地一挥手,混乱的神力爆发出来,虽然不及平日里那般强大,却也不是这个宁芙所能抵抗住的。
下一刻,这个宁芙被狠狠掀飞出去,撞在了远处的廊柱上。“全都给我滚!谁敢多看一眼……我就剜掉她的眼睛!滚出去!”瑞亚歇斯底里地嘶吼,面目扭曲。
宁芙们如蒙大赦,又惊惧万分,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里,恨不得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只剩下了瑞亚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她一点点地挪动身体,依靠着最近的一根廊柱,勉强坐起身。瑞亚颤抖的手凝聚起神力,艰难地封闭了神殿所有的入口。做完这一切,她快要虚脱。
背靠着冰冷的廊柱,瑞亚仰起头,望着神殿穹顶绘制的壁画,眼中充满了恼怒。
珀里珀娅……
那个贱人,那个怪物!
她究竞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宙斯的身边,而且还刻意隐藏了那么久的实力!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亲自下场,恐怕会一直被蒙蔽!瑞亚咬牙。
她必须尽快恢复。
在原地修养了一会,她回到了寝殿,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沉眠,调动起残存的所有神力,对抗在自己体内肆虐的陌生神力。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直到一股熟悉亲近的气息波动,触及到了神殿外层的结界。宙斯来了。
瑞亚从疗伤中惊醒,眼中闪过慌乱。
绝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不能让他起·……!瑞亚咬牙,不惜耗费本就不多的神力,强行施展了一个高明的幻象术,遮掩住身上的伤痕与狼狈。
她换了件长裙,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看上去只是有些疲惫,而不是像经历过战斗似的重伤模样。
做好这一切伪装之后,瑞亚才深吸一口去,压下情绪,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传音道:“进来吧,我的孩子。”
神殿大门无声开启。
宙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快步走了进来。“母亲,"他走到瑞亚面前,注意到她脸色似乎比往常要苍白一些,“您还好吗?您的面色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无妨。”
瑞亚勉强笑了笑,掩饰道:“只是近日推算命运纺线,耗费了些心神。”“东西……拿到了吗?“她急切地将话题引向关键。宙斯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他见母亲不愿意多谈,便也按捺疑惑,取出了玉盒。
“拿到了,母亲,就在冥土边缘的叹息沼泽。”他打开玉盒。
几株幽蓝色小草静静地躺在其中,叶片像是垂泪般卷曲,散发着令人心神恍惚的气息。
“好!很好!”
瑞亚眼中迸发出光彩,小心地接过玉盒,合上盖子,那惑神的气息才被隔绝,“有了它,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她看向宙斯,“我的孩子,时机已经成熟了,克洛诺斯近日会在神山主殿宴请几位泰坦主神,那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机会。”“你……准备好了吗?”
宙斯顿了下。
“我准备好了,母亲。“他的声音低沉。
瑞亚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心中对珀里珀娅的恨意于是又更深了一分。
只是此刻她无暇他顾,必须确保宙斯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大事上。
“记住,宙斯,"瑞亚的目光灼灼,“这不仅仅是为了你的兄姐,更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未来的神山!”
“任何犹豫和软弱,都可能会让我们万劫不复!”瑞亚顿了顿,压低声音:
“届时,我会亲自将混入叹息草粉末的神酒献给克洛诺斯,你需要伪装成我的随行神侍,跟在我身边,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发生。”“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镇定,绝对不可以暴露身份!”宙斯点了点头,将瑞亚的叮嘱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