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主使,外人只会觉得合情合理。故而三司会审时,宋提称此乃长公主家事,外臣不便置评。另两府忙不迭附和。他们可惹不起这祸世魔头,谁都不敢再查下去。
但细想,小魔头无法无天,对付岳怀之的手段简单粗暴。散布檄文绝不是他的风格。所以张砺不信口供,但另两府宁可信其有,只想赶快结案,绣衣使只能放人。
眼下霍衍找上阿或,定是风声传到了他本人耳中。林菀早想过,即便霍衍追究,也强过阿或在台狱受折磨。到时她再设法周旋。毕竞对付这小魔头,她尚有些经验。
突然,后背撞到一块石头。
她无处可退了。
林菀忙屈膝一礼:“感谢君侯救命之恩!奴婢擅借君侯威名,罪该万死。只求君侯开恩,将此抵作从前许过的赏赐。”霍衍站定抱手,被气笑了:“林菀,你难道忘了本侯说过什么?两年前圣上寿宴,我遗失贺礼,你暗中周全还瞒过了母亲。当时问你要什么赏赐。你说没想好。转眼两年,结果…
他俯身逼视:“你就为这等蠢材,败坏本侯名声,还敢说是我许的赏赐?”林菀紧贴石头,飞快说道:“君侯一诺千金,自然要用在救命关头!对奴婢而言,这便是最好、最重的赏赐!"说着,她脚步轻挪,试图绕开堵住退路的石头。
霍衍侧身抵住石头,挡住她的去路:“本侯只答应赏赐物件,你却要本侯替人顶罪。我同意了吗?”
林菀甜笑:“但君侯得到了讨岳同盟的助力呀!”“那帮学生?“霍衍不以为然,“不需要。”“君侯此言差矣。六年前,您就想除掉岳怀之。奈何他狡猾命硬,反倒让他趁机博取殿下怜惜。所以,您不如换个思路,比如……”林菀在脑中飞快思索,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比如您也可以借力打力。岳怀之多行不义,早失人心。这次太学生一闹,殿下便冷落他多时。说明,此乃可行之计!”霍衍托起下颌,竟琢磨起来:“有几分道理。”林菀趁势道:“而君侯您,正是讨岳同盟的主帅!在您的指挥下,大计可成,指日可待!“她抬手握拳,目光炯炯。霍衍眯眼审视她片刻,忽笑道:“说得不错。本侯便封你为讨岳同盟大军师,负责筹谋联络,以此将功补过。”
看他高兴起来,且不再追究她的过错,林菀暗松了口气。她连忙一礼:“奴婢领命。禀君侯,今日岳怀之在雅集上,拿了一幅仿冒名士的画作蒙骗殿下,已被奴婢当众揭穿!”霍衍凤眸弯起:“很好。”
“奴婢担心,岳怀之另有图谋来接近殿下,"林菀开始试探,“那…请容奴婢先回雅集,严防死守……"说着,她又悄悄朝另一侧挪步。“等等,“霍衍悠然转身,再次挡在她面前,“你既为军师,需常与本侯谋划大计。你在云栖苑不方便。从明日起,你来侯府当值。”林菀面色骤变。
霍衍当即沉了脸:“难道你方才所言,都是在证骗本侯?”“不不不,"林菀挤出笑容,“奴婢实在是,受宠若惊,一时激动。”“本侯欣赏聪明人,"霍衍嗤笑,脸色骤冷,“但最讨厌自作聪明,欺骗本侯之人!”
“奴婢绝未欺骗君侯!而是…“林菀挖空心思寻找理由,“而是奴婢需留在殿下身边,随时打探消息。讨岳同盟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巧言令色。本侯说过的话,断没有收.…”“奴婢参见殿下!"林菀突然朝前方屈膝行礼。霍衍与一众军士连忙回头,却见石径上空无一人。他再转头,见林菀一溜小跑,奔向九曲石阵入口。
“请君侯恕罪!今日雅集宾客众多,奴婢万万不能擅离职守!待奴婢探到贼子动向,再来汇报!"说着,她钻进石阵中消失不见。霍衍咬住后槽牙:“给我抓住她!”
“是!“众军士齐声领命。
九曲石阵远看像一堆起伏的石山,里面皆为羊肠小径,蜿蜒曲折,时而通往幽洞。两侧石壁高耸。林菀知道出口在何处,但脚下石径如同迷阵,还没走到出口,就绕得晕头转向了。
“你们两个,去外面出口守着!”
“你们两个守入口!”
“其他人跟我进去搜!”
“是!”
喝令声在石壁间回荡,林菀只得加快步伐。方才那几个虎贲禁卫站在外面,她情急之下只能跑进石阵。这下好了,一时半会都绕不出去。
霍衍这厮,分明在耍她玩呢!
若被他抓住,少不得被一阵磋磨。这种纨绔子弟,受父母庇荫,坐享食禄。她忙得要死,才没空在这奉陪。
林菀刚拐过一道弯,忽闻后方不远处传来喊声:“这边有路!”她心下一紧,忙提裙飞奔。又拐一道弯,前方赫然一堵石墙,是条死路!“往这儿来!"军士呼声越来越近。
怎么办?
林菀心急如焚,四下寻觅,周围再无出路。若原路返回,定会与他们撞个正着!
她抬起头,心下一横。
爬上去!
幸好石壁缝隙颇多,不算难爬。就是尖石格手,不时勾住裙裾。林菀忍着格疼,扯开挂住的裙角,咬牙爬到壁顶。
上面石块堆叠,嶙峋起伏,仅容立足。她刚在一块大石后面藏好,便听下面脚步杂沓。林菀紧缩在石头后,抠着石缝竭力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