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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1 / 3)

第24章第二十四章

如珠如玉的美人凝眸含泪,带着始料未及的回答冲击着裴述的心。她眼里的恨如一场即将开始的雪崩,夹杂着她极力隐忍的细碎眼泪,在眼底越蓄越满,直至再也盛不下,欲以覆水难收般的倾泻之势奔涌而出。她的样子,看起来几乎要碎掉了。

裴述甚至做了面对她汹涌的眼泪的准备。

只是他从未哄过人,更不要说哄一个伤心欲绝的小娘子。可谢云真并未如他所想,她只是闭了闭眼,将一切即将破出的情绪尽数掩埋在如羽如蝶的长睫下。

她还在坚持,似乎并不想让自己就这样碎掉。等她再睁眼,已然平静了不少。

裴述隐去诧异的眼神,默了几息,才冷斥她:“说什么胡话。”她被他的口气说得一愣,眸光暗了几分:“是云真失态了。”说着她抬起手,玉白的指尖抹了抹她的眼尾,随即朝他露出一个难看又勉强的笑。

裴述一时语塞,他鲜少有这般不知该不该顺势接话问为何的时候。只觉得谢云真这样沉甸甸满含痛苦的话语里,其背后的故事,不是他所想听的。

那样浓烈的恨意与害怕,不该叫她这样单纯的女子背负,会让他心志不坚,疑心自己此前是否做错了,是否对她不够怜惜。“大人。”

谢云真朝他靠近,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他袖袍。“能让我靠一下吗,就一会儿。”

她是请求的语气,也知自己逾矩,却全然不等裴述作何反应,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子微微前倾,垂首靠了过去。

裴述身形微僵。

这样的距离,他能嗅到她颈间萦绕的淡淡香气。只是谢云真有自知之明,知大人对她心有不喜,便只头靠着,身子不曾贴近一点。

她先斩后奏,讷讷道:

“大人别拒绝我,成吗?”

裴述垂眸瞧她这耍无赖之举,心下微动,几分失语。这村妇总是如此,每当他以为她会被他的言辞吓走时,她总是带着不知死活的勇气主动向他靠近。

像只倔强的兔子。

然他不知,谢云真心中其实无半点旖旎心思,更没想过什么刻意勾引。她只觉得眼前人不竖起那道坚硬的心壁时,身上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沉静力量,让她所有的焦躁与惊惶,都在靠近他怀中的那一刻得到安抚。裴述自认是出于君子风度才没出言斥责她,只任她靠着。他脑海中仔细思忖她方才的话,又推测是否有另一种可能,或许是她救母心切,才想要撒谎将嫌疑揽到自己身上。

这般一想,裴述带着一丝警告提醒她:“谢云真,你知道方才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种话在我面前说就够了,别叫旁人听见。”她不吱声,沉默了几息,突然没头没尾道:“元安二年。”裴述蹙眉。

“元安二年,七月初九。”

那是三年前。

酷暑炎夏,已有半个月天不见一滴雨落。

“距离我阿娘的婚期还有五日。与她结亲的,是同村的一个屠户,那屠户大名宁天茂,但村里人都叫他铁二刀。”

彼时田间收成不好,打了三十年光棍的铁二刀要娶寡妇美娇娘是整个村唯一一件喜事。

谢云真的额头抵着裴述的胸膛,声音伴随着呼出的温热之息隔着几层衣料,像挠痒痒一样传至裴述耳中。

“他身高七尺有余,魁梧结实,不怎么爱说话,素日里都只是守着他那间肉铺子,不然就是来看我阿娘绣花、弄菜园子,他没别的嗜好,是个顶无趣的人。”

“正因如此,所以阿娘才选了他。”

“我知道,阿娘都是为了我们,她不讨厌那铁二刀,但也没多喜欢。”“可她是一个女子,还是个貌美的女子,带着三个女儿,小的那两个,才五六岁,她能有什么法子。”

“成婚前,我们才知,那铁二刀确实没有别的过分嗜好,只是偶尔喜欢喝点酒,因为谁都没见他醉过,都以为不妨事。”说到这,谢云真话音顿了顿,不自觉揪紧裴述的袖袍。裴述瞥眼看去。

江南供上来的布料,总共匹数就那么多,听裁衣的仆从说,顶顶好看,也顶顶娇气,被她这么紧紧抓着,便皱得没眼看了。……罢了。

他听见谢云真努力平复气息后道:

“初九的那天夜里,他喝醉了。”

她话头刚起,嗓音就止不住轻颤,声调也跟着变了。分明已是过去很久的事情,可她依旧会感到几丝恐惧,多番试图平复,却仍是哽咽住。

不过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可裴述听在耳里,却好似有人从寒潭深渊捞出一块石头,再狠狠砸上他心头。

他听得眉心紧拧,似乎不用再往后听,他便已经猜到结局。“阿娘筹备婚仪,当夜累得睡着了,铁二刀不知怎么得知我阿娘藏了体己钱,把藏钱的木盒子给翻出来了。”

“那天我去了趟城里买彩线,回来得晚了,正好和他撞上。”她活到迄今为止的这十八个年头里,有三个噩梦缠绕她至今。其一,饥荒逃难时,和秦家人走散,险些沦为菜人;其二,在八岁生辰的前两日,被秦家哄骗丢弃;其三,便是三年前七月初九的夜晚。

“那是阿娘藏了很久的私房钱,我知道那是有大用处的,如何能让铁二刀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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