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已经预感到未来几个月的血雨腥风。结果当晚,张玲玲打电话通知她;“你和淮生,来医院一趟,带着圆圆一起来。”
她好半天都没说话。
“杪杪,你在听吗?”
“知道了……”
方云杪以为她很早就接受这个结果了,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惊慌失措,周淮生安抚她:“没事的,我陪着你。”她脸色看着好好的,但是手里慌里慌张拿着车钥匙,把手机落在桌上就走了。
周淮生看着她,让阿姨抱上小孩,替她拿着手机,带着她去了医院。一个小时后,周淮生抱着女儿跟着她进了医院。今晚在场的只有家人,方晓琴已经哭到虚脱,在隔壁病房挂水。老方已经没有意识了,转移后恶化的太快了,张玲玲面色全是倦意。“早晨醒来一次,突然吐的厉害,中午后,大夫说做好准备。”这一年来,她已经把今晚的事,想了很久了。三十几年的伴侣,人一辈子到最后,还能剩下什么呢?方云杪此刻只心疼妈妈,她抱着妈妈只是流眼泪,不说话。张玲玲摸摸她的头:“别难过,人生嘛,总会有这一天,别怕。有我在呢。”
方云杪知道她误会了,也没法解释。
张玲玲松开她,抱着圆圆轻声说:“我们圆圆会翻身了。真棒。”胖丫头整天笑嘻嘻的,家里人来人往的,她也不认生,见了谁都笑。周淮生看了挂的药,氧气也正常,病房里气氛有点压抑。老方在三个小时后,有了意识,张玲玲说:“老方,杪杪带孩子来看你了。”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点了点头,手动了下,方云杪伸手抓住他的手握了握,他像是回应了她,又好像没有意识。
方云杪把孩子的手放在他手里,他这次确实抓住孩子的手,握了握。眼角有眼泪流出来,像是提醒大家,他醒着。方云杪没忍住,低头把额头抵在两个人握着的手上,无声的哭。张玲玲很伤心,还是安慰女儿:“杪杪,别这样。”周淮生揽过她抱在怀里:“来。”
她压抑了很久了,一直提醒自己,爸爸是背叛家庭的人,他不值得她投入感情。
可此刻,所有的感情泄洪一样,汹涌而出。方晓琴也从隔壁病房过来,好像也没什么能说的。老方从头到尾,都没有睁开眼睛。
在凌晨过后,没有等到黎明破晓时分。
方云杪已经木然,一切后事,张玲玲都准备好了,她就像大家族的主母一样,井然有序,肃穆庄严,而不狼狈。
方云杪只是那个听话的,妈妈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周家人知道后第二天周柬意代表周家人就到了。周淮生作为女婿,一直陪着她,温女士再次南下特意来照顾孙女,她是个性情很孤傲的人,周淮生骨子里其实像她的。很喜欢这个孙女,但从来不会出口夸赞。就像南下为了帮忙照看孩子,但也只会干巴巴说:“上次给她的金锁落在家里了,这次顺带给她送过来。”三天后的葬礼,公司已经暗流涌动,因为内部审计的事,各部门纷争已经有点白热化。
追悼会这天,方云杪和周淮生站在张玲玲身边,公司那些来参加追悼会的老员工,都不敢和张玲玲多说话。
在墓地的时候,张玲玲和女儿说;“杪杪,上半年,不要让公司有大的变动。”
“我知道。”
“别和老张一般见识,他不是个坏人。”
“为什么?”
“他的账,犯不上让你大动干戈的查。”
“那谁的账,能让我直接查?”
“杪杪,我知道你眼里不揉沙子,但是你不能总把刀握在手里。可以拿出来警示,但不能亮刀刃。这也是我和你爸达成的协议,不动这些人。杪杪,接手公司,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大动干戈,很多人可能平时没有什么贡献,养着也就着,但是特殊时候,他要是起什么心思,你防不住的。新旧交替需要一个平和过渡期,你和公司的人,互相了解、互相认识,都需要一个过程,这个时期很重要,不要让大家对你的初印象,是咄咄逼人,又固执难搞。”“好。”,方云杪立刻答应。
道理她都懂,只是在有些时候,脾气上头会忍不住,难免会有些过激行为。也是,一个杜女士,就让她乱了阵脚。
妈妈和老方达成协议,具体协议内容,她不知道,但目前来看,无非是她得到了老方所有的股份,而妈妈不能追究清算杜婷母子。“我知道了,妈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做什么。不过审计也是今年的重点,年报第二季度会出,我需要一个没有漏洞的财报。”张玲玲点点头:“那就行,我知道你能处理好。我的女儿,我知道。”她笑起来,有苦笑也有无奈。
周一例会上,她正式对所有参会人员,就审计事项作了解释。“关于内部审计的问题,在公司引起很大的争议,我就这个问题解释一下,集团旗下上市公司第二季度出上年度年报,母公司财报同样会作为附件公示。我们需要一个良好的形象,对今年度的营收做一个总结。内部审计自查自纠,也是公司对自己的一种约束。大家目前对我还不了解,都可以理解,所以往后有什么需要和我沟通的,可以直接联系我。希望我们能携手共进,谢谢各位。她释放了善意的信号,不会深究查出来的问题,大家心里也松口气。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