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速极快,眸光沉静:“至于谢闻铮……他若回来,让他去我房中取裁云剑。剑下,自有我留给他的'交待。”
林昭言尚在怔忡,江浸月已自他身后走出,径直来到宋听雨面前,仰头道:“带路吧。”
宋听雨颔首,下一瞬,竟直接抬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江浸月颈侧!江浸月纤弱的身子倒下,被宋听雨随手一提,横搭在马背上。“你倒是轻点,江姑娘身子弱!"林昭言嘶吼,嘴唇已咬出血。宋听雨恍若未闻,翻身上马,长鞭一抽:“撤!”马蹄如雷,银甲骑兵如潮水般退去,只余满地狼藉。林昭言死死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攥紧双拳:“速去大营,将此事禀告侯爷!”
意识沉浮,后颈一阵钝痛,江浸月艰难地睁开眼。昏黄的火焰,映照着粗糙的石壁,空气中,霉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而自己,正被捆缚在刑架之上,无法动弹。“江姑娘,好久不见。”
低沉的男声响起,明靖缓步走近,他一袭素色锦袍,面容与宸帝有六七分相似,棱角却更加冷毅,眼神带着冰冷的审视。“本王当真想不到,你竞有这般本事,先是让谢闻铮为了寻你,将凛川川搅得天翻地覆,如今更引得北凛摄政王不顾身份,擅越边界,还有那姓温的,也是被你迷了心窍……一天天不知道发什么疯。”他停下脚步,字字沉缓:“早知你会挑起事端,破坏北境多年安宁,当年你初至凛川,本王就该一箭结果了你,永绝后患。”闻言,江浸月苦笑一声:“靖王殿下何苦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北凛与月玄之间纵有误会,您身为北境之主,本当从中调和,平息事态。可您反倒刻意调派南疆军前去交涉……莫非真想看到北凛步上冥水部后尘,好让您有机会……大义灭亲?”
明靖倏然转身,目光如利箭射向她,语气陡沉:“休得胡言!”“是我胡言么?"江浸月抬头,直视他含怒的双眸:“陛下命您常年戍守于此,北凛却始终安分,即便您南下驰援,也未曾趁机兴兵犯境。陛下当真不……这是为何?”
明靖眼神微动,未置一词。
恰在此时,一名士兵推开牢门,急奔近前,单膝跪地:“启禀殿下,朔云侯率兵已至营外,言称……若不见江姑娘安然现身,便要强闯!”明靖眉头一拧,看向侍立一旁的宋听雨:“你带人去拦住他。”“属下遵命!"宋听雨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牢门再次关闭,隔绝了外界声响。昏暗的空间里,只剩下跳动的火光与两人压抑的呼吸。
“继续。"明靖面色恢复冷肃:“我倒要看你还能说些什么。”江浸月缓了口气,声音因虚弱而变得低微:“因为,血浓于水,北凛部不愿…同室操戈。”
“荒谬!"明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眼中锋芒毕露:“皇室血脉,岂容你信口污蔑!当真找死!”
“是我信口胡谄么?”
江浸月毫无惧色,目光清冽:“真相或许可以隐于史册,却深刻骨血之中,殿下的眉目轮廓,与北凛部慕容氏存有相似,您或多或少,总该有察觉。”明靖面色铁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当今圣上,擅长制衡,北境这一局棋,便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江浸月继续道,气息有些不稳,却竭力让每个字清晰。“呵,还想挑拨我与皇兄的关系,你这女人,当真是不简单。"明靖冷哼一声,手上用力,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掐碎。
“需要我挑拨吗?你一直敬爱的皇兄,将你派驻这苦寒之地,予你兵权,却断你归途,用你守边,却防你近京,你可知,他在忌惮什么?”明靖的手指微微松动了下,眉峰紧蹙:“休要妄加揣测圣意。”江浸月深吸一口气,用无比平静的语气,陈述道:“因为他在怕,怕被骨肉至亲发现,自己只是个冒名顶替的窃国贼子。”“轰一-"厚重的牢门传来剧烈的震动,连石壁的灰尘都簌簌落下。明靖心心神剧震,却也迅速反应过来,眼中掠过一丝狠厉:“怪不得,皇兄加急传令,要我务必取你性命。你编造如此荒谬的谣言,蛊惑人心,动摇国本,当真是留不得了!”
闻言,江浸月竞低低笑了一声:“原来是他坐不住了,下毒,刺杀,如今竞是要你出手……你看,他连我都忌惮,心虚至此。”“你说这么多…不会是想迷惑本王,拖到谢闻铮来救你吧?”此时,牢门再次传来猛烈的撞击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开。明靖脸色一寒,再没有任何犹豫,拔出腰间短刀:“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在他进来前,本王会先杀了你!”
话音未落,凌厉的刀锋,没入江浸月胸口。鲜血涌出,她感觉力气也在飞速流逝,头无力地偏向一侧,露出了苍白的脖颈,以及一直被衣领半掩,此刻滑落而出的玉佩。玉佩纯白,光泽温润,此刻沾染了鲜血,悬垂在她颈边。在看清玉佩的瞬间,明靖的手骤然僵住,瞳孔一缩:“温元璧?温元璧怎么会在你这里?”
可江浸月口中吐出鲜血,已说不出话。
他连忙卸力,抽回刀,颤抖着想要捂住那流血不止的伤口,触碰到一片温热黏腻,语气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慌乱:“来人,快来人!救她!”视线迅速模糊,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江浸月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念念!”
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