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章
“带人,把这里全部围起来,挨个盘查一遍!"雪地上,谢闻铮手按剑柄,声音冷硬,仿佛浸透了这凛川的寒气。
“还有,方才那支舞狮队伍,全部抓回来,一个都别漏。”他努力维持镇静,在脑海中飞速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江浸月走向冰雕,孩童冲撞,锣鼓骤响,舞狮闯入,人群涌动……究竟是哪个环节,让江浸月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侯爷,全都查过一遍了,没有找到江姑娘。”“舞狮队也查了问了,只是惯常走班,并无异样。”亲卫带回的消息让他心口一沉。谢闻铮紧锁眉头,再次复盘了一遍,孩童、舞狮、人群……环环相扣,明显是精心策划的一场局。若论谁能在凛川搞出这样的把戏,又能让江浸月甘愿配合的,只有……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谢闻铮攥紧了双拳,他不愿,却又不得不去思考一个问题:江浸月,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凛川?
是有未完成的事,还是说……有了放不下的人?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宛如一条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心心脏,让他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侯爷,下一步应当如何?“见他迟迟不语,亲卫低声请示,目光扫向那些被困在原地,面露惶恐的百姓。
谢闻铮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他长叹一声:“把这些人,都放了吧。”
“然后?”
“带兵,去县署。"说出这几个字时,谢闻铮已是咬牙切齿。凛川城外,在树木草丛的掩映之中,立着一处驿站。此地已经荒废许久,茅草屋顶破败不堪,积雪从漏洞处渗入,在地面凝成薄冰。驿站内,温砚冷得发颤,他一边呵气暖手,一边向外张望,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然而,风势越来越猛,日光一寸寸地沉了下去。他倚着门框,望向官道尽头,似是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罢了。
温砚理了理微皱的衣衫,走向门前拴着的骏马,伸手想要解开缰绳。这时,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风驰电掣,他刚一回头,便觉脖颈一凉,凛冽的锋芒已压上咽喉。
温砚抬头,映入眼中的,是谢闻铮那杀意翻涌的脸。此时,他疾驰而来,气息未匀,眼中凝着一层寒冰,半响不语,但威压逼人。随后赶到的林昭言顺了口气,却是按捺不住,劈头盖脸一顿骂:“温砚,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你倒好,不知收敛,竞然……竟然敢撺掇江姑娘与你私奔!"听了这话,两人皆是眉头一蹙,温砚更是忍不住出声反驳:“林大夫,慎言,别败坏浸月的名声。”
“到这时候了嘴硬?"林昭言气得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我们查得清清楚楚,冰雕会的批文,舞狮班子的时辰路引,样样都是你温县令亲自签署准行的,还有,你今日居然还敢让人装扮成你的模样在县署坐堂?人和东西我们都扣下了,证据俱全,不是私奔是想做什么!”这样想着,他越说越火大,转头对着谢闻铮道:“怎么不说话?这种满嘴虚言,暗度陈仓的小人,你今日不揍死他,难消心头之恨!”“小侯爷,你这位朋友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温砚眼中毫无惧色,隐约还有几分无奈,他叹了口气,指向自己身侧:“你看清楚,我只备了一匹马。“还想和江姑娘同乘一骑?真是厚颜无耻……“林昭言眼睛瞪得更圆。“够了。“温砚感觉心口一堵,实在无力和他争辩,转向谢闻铮,冷静地解释道:“我只是想帮助她离开,并无他意。”“离开?离开我吗……为什么?“谢闻铮手腕一颤,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似乎从唇齿间硬挤出来的。
温砚看清他眼中的痛苦,沉默片刻,低低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而且我答应过她,不问来路,不求因由。”
一股强烈的酸涩,以及无助,猛地攥住了谢闻铮的心脏,裁云剑随着他的情绪震荡,又进了几分,划破了脖颈的皮肤。鲜血顺着剑锋滑落,但温砚的表情仍然平静,似乎知道眼前的少年,承受的痛苦,不亚于利剑穿心。
但是,谢闻铮还是克制住了即将失控的情绪,声音有些嘶哑,语气却带着执拗:“江浸月,现在在哪里?”
温砚抬眼,望向天边的最后一丝余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失约了。”
气氛再次陷入凝滞,直至又一阵马蹄声传来。只见一名亲卫手中举着一册书卷,策马疾驰,马尚未停稳,便着急翻下:“侯爷,你命属下查看江姑娘近日借阅的书册,属下发现,此册有异,请您过目!”
闻言,谢闻铮一把夺过,慌忙翻动,心跳也随之加快。忽然,一页素白的笺纸出现在眼前,显然是被刻意夹在书册之中。他打开一看,那刻入骨髓般的熟悉字迹,却只写了短短三个字。对不起。
寒风穿过破败的驿站,裁云剑坠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江浸月只能感受到湿寒的气息贴着皮肤,苔藓的滑腻感从鞋底传来,隐约间,还有一丝冷风穿过。她定了定神,指尖攀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步步向前走。在绝对的黑暗中,时间的流速都难以察觉,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一道光线映入眼中,分外刺目。她闭目片刻,朝着光源摸索而去,指尖触及一道石门,门缝处有一个圆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