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睡,他与小玳瑁换过值,想必正在休息,奴婢这便去寻他。”发生这样大的一件事,秦离铮自然不可能不知情,正与褚之言守在应天府署对面的马巷,盯着蔺边鸿的太太荀芸精疲力竭敲着登闻鼓。褚之言也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喃喃道:“天老爷,咱们安排回京师的人正准备动手,这燕蔺两家就闹出了这么大一桩事,真是天老爷在帮咱们的忙。”说罢,窃窃往身下扫了两眼,连连咋舌,“这燕文瑛真是个狠人。”旋即又望向那始终紧闭的府署大门,问,“指挥,你说,燕榆会亲自捉拿燕文瑛吗?”
秦离铮目光闪动,偏头看着他,“燕文瑛在哪,你知我知,若没有咱们的人从中阻拦,她逃不了蔺家人的追捕,无论燕榆抓不抓她,到了这时候,她都不该再出现在众人眼前,她越是不出来,蔺家就越急,越觉得燕家在包庇她。”他复又望向府署门前的蔺家人,扯了扯唇,“不是要上报朝廷?帮他们一把,写封信快马加鞭送进尚书房,让皇上知道这桩案子,届时就看这燕榆和蔺边鸿之间,到底能斗成什么样。”
默然片刻,褚之言道:“裴骥那头没什么动静了,待找出他的账本究竞在何处,咱们也能舒舒服服坐山观虎斗。”
秦离铮阖上眼没有搭话,只把背歌在身后的墙上,浓眉轻攒,像是没有休息好。
半响,褚之言又开口:“瑞王那头也很安静。”提及瑞王,秦离铮方掀起眼皮,淡道:“此人只会捡利益,有了恒王给他的教训,他断不会再随意出来冒尖,虽说与燕蔺两家共乘一船,可依照他谨慎的性子,越乱,他越不会有什么举动。”
他问,“人寻到了么?”
指的是瑞王麾下那靠假死脱身的谋士。
褚之言点点下颌,“寻到了,我正要同你说,这梁途根本没离开金陵,也是胆大,不过他已改头换面,毁了容貌,在夫子庙后头的四福巷租了个铺面,他糖水生意,这些年还往乞丐窝里捡了个女儿养在身边,瞧着是打算就在阴暗里躲一辈子。”
秦离铮登时转背离去,“知道了,让燕蔺两家闹吧,走了。”归家时,秦离铮先翻进了钱映仪的寝屋,见她小小一个缩在被衾里,心头倏软,把食盒搁在案上,旋即倚在拔步床旁屈指轻敲。钱映仪立时翻身起,坐在帐子里凝望着他,“你.你怎么青天白日进来了?”
“放心,外头出了事,他们都聚在园子里讲话去了,"他捡一捡她搭在椅上的衣裙,阖着眼递与她,“饿不饿?我买了馄饨与糖水。”“先前夏菱正说寻不见你呢,"钱映仪本也穿了寝衣,却还是不自在,想赶他先出去,那抹恐慌又使她开不了口,因此命道:“你转过去。”秦离铮好笑转过身。
不一时,钱映仪穿戴整齐,踩着一双绣着玉兰花的绣鞋走出来,忍不住问,“你出去了,外头真的闹得厉害?”
见她伏腰往镜前坐,秦离铮顺势跟上去,一手捞起她的乌发,自顾替她编起辫子,半个时辰前还冷漠的目光平添柔和,像是这一刻只有她最要紧,“嗯,闹得难看,两边都编还是一齐编个厚的?”钱映仪稍有惊愕,透过镜子瞧他的脸,神情认真,令她产生一种错觉一一好像她与他已然成婚,今番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晨间。她拒不承认自己的心又扑通直跳,忙轻垂眼皮,道:“就随意编一编。”须臾,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脑后,钱映仪端着个笑去洗脸洁齿,旋即坐在珠帘外的圆桌前,托着腮瞧他,“那府署那头怎么说呢?”秦离铮往食盒里取出一碗馄饨,一盅荔枝糖水,轻推至她身前,道:“府署的门还关着,涉事两家都不是普通门户,时辰又尚早,想必有些官员还未上值,未下值的则在里头商议该如何应对。”钱映仪把馄饨里的肉挑拣着吃,又问,“那…你见着蔺玉湖没?”大约是想及蔺玉湖遭受过什么,她的目光便由秦离铮的脸往下落,似透过圆桌便能瞧见。
秦离铮耳根微红,清了清嗓,把糖水推去她身前,“喝一口,光吃肉不腻?”
“没见到,他受了伤,怎么会出现在府署外?”钱映仪猛然回神,暗道自己不该如此直白地盯着他瞧,忙把脸埋在糖水面前,一连迭喝了几口,倒咂摸出味儿,赞道:“好喝!哪儿买的?”“夫子庙那边,”秦离铮又指一指馄饨,“还剩半碗,吃完它。”钱映仪瘪瘪唇,不情不愿捧回那碗,一面嘀咕,一面又仿佛在享受他的关心,“我不是小孩子,你管我吃饭做什么?”秦离铮翻窗进来时把门窗都紧紧阖上了,屋子里就二人独处,他倏然笑一笑,脸往前凑,认真端详着她的脸,“瘦了,该多吃点。”“哎呀,你做什么这样盯着人家!"钱映仪忙捂着热辣辣的脸,熟门熟路替自己找补,“夏日没什么胃口,吃得少了,瘦了不是很正常嘛,难不成我瘦了就不好看,你就不喜.…”
话音戛然而止,她好像总是羞于在他面前明明白白说“喜欢”二字,因此,硬生生把话茬开,“你别管我这些,爷爷今晨嘱咐我最好别出门,我细细想来觉得也是。”
言讫,她舀了块馄饨肉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半响,才把昨日宽慰燕文瑛的那一席话说给他听。
秦离铮稍有讶然,暗想那燕文瑛陡然癫疯,想必是想通了什么,不料竞在机缘巧合下有她的"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