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又多说了两个字,“梁城。”
齐青恍然大明白,原来主子是要找那日被他坑了的那个姑娘啊。
为什么说是被坑了呢?其实凤王府那日他也在,只不过奉命隐在主子后面那棵树上。
眼看那姑娘即将要从洞里逃出生天了,突然就看见主子摘了几片树叶子蕴力撒出,刷刷几下惊了王府守卫……
那些守卫以为刺客来了,齐刷刷向这处奔来。随后,他还没得及出声,就见主子理了理衣冠飞身而下,好一出英雄救美。
出城的一路,他都在后面跟着,看那姑娘对主子千恩万谢,不知怎么他竟然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看主子又是扇扇子又是凹造型,直到听到那句“有缘再见”,他恨不得挖个地洞替主子钻进去。
估计那姑娘若是知道真相,一定不会想要再见了
虽然他知道那姑娘相貌,但是梁城说小不小,想要在那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里翻出一个姑娘来,实属不易。
“偌大个梁城,上哪找个姑娘去?”齐青暗自腹诽,十分苦恼。
他一身黑衣,眉头紧锁,眼下乌青两个大黑眼圈。周身一股戾气,走在街上让行人退避三舍。他一晚未眠,梁城大街小巷翻了个遍。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条街上一个铺面前排得长长的队引起了他的注意。定睛一看,那一盒盒给人递胭脂的老板娘可不就是那日凤王府里逃出来的姑娘!
那姑娘眼睛晶亮如盛朝露,看着她明媚笑颜,齐青忽然想起主子时常吟诵的那些诗歌。“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后一句是什么来着,他不记得了。
这样怔怔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铺子前,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他回神时自己已经和这姑娘面对面了。
齐青:“……”
沈素看着这古怪的人杵在她铺子前愣神,心中奇怪,脸上仍是笑意盈盈:“新制的香粉,官人拿一点给家里娘子用吗?”
“我家里没有娘子,”齐青说道,忽而又觉得不太对,“不……不是,是个男子。”
……
人群发出了一阵嘘声,这么个英俊挺拔汉子,没想到竟然有那种癖好。
“这……”显然沈素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想不到这里民风如此开放,这男子也真是十分坦率,她舌头打了个结,笑道:“男子也可用的,效果也是很好。”
看着沈素鼓励的眼神和周围人的反应,齐青终于明白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不不不是这样,我……他……我们不是的。”
这时又有人起哄:“脸红个什么嘛,买回去给家里郎君用嘛!”
“男子也无妨的,祝福你们啦!”
“哈哈哈哈……这汉子耳朵都红啦!”
“……”想他身为绝顶暗卫,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何等嚣张恣意。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第一次在人前这样丢脸,磕磕巴巴话都说不出来。
在男男女女的调笑声中,齐青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抓起一盒香粉,胡乱丢下几张银票迅速逃离了这里。
“哎官人等一下!太多了啊!”这几张银票买她几个铺子都够了,奈何那人仿佛生了翅膀,一眨眼就不见人影了。
这一日,皎颜坊的名气就传开了。
事实证明,人一闲下来就喜欢传闲话,而且越传越邪乎,说是有一个断袖朗君为了给家里人买香粉,不远千里特地赶来皎颜坊。
传言经过了大半天的发酵,甚至还有人说那朗君是为了悼念死去的爱人,悼念他们那不为世俗接受的爱情。传得有鼻子有眼,几乎就要编排起一出感人肺腑的大戏。
总之这些传言让大姑娘小媳妇们感动得稀里哗啦,“慕名”来皎颜坊的人越来越多。
沈素的铺子门庭若市,她原本还犯愁怎么打开知名度,毕竟这里大大小小的胭脂铺有那么多。
如今可好了,她觉得自己离开一间梁城最大胭脂铺的梦想越来越近,等生意做大了,她还要开到京城去。
也许有一天,这里到处都会有她的皎颜坊。代入感很强,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富婆了。沈素露出了财迷的笑容,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只是可怜了那位官人被人编排成这样。沈素莞尔,心里默默把齐青谢了几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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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知宣再看到齐青时,他脸上的猪肝红还没有完全褪去,瞧着走路还有点顺拐。“你这莫不是是中了什么毒?”
齐青看着主子,莫名觉得眼睛一跳一跳的疼:“没,人……人找到了,”他拿出那个镀银小粉盒,“贤胜街,欣华巷,皎颜坊。”
齐知宣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兀自摆弄起这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