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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轻盈而迅捷,显示出极强的身体控制力和核心力量,即便在如此狭窄肮脏的环境中,也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刮擦和声响。
我最后深吸一口相对“清新”的空气,咬紧牙关,钻入洞口。冰冷的金属管道瞬间硌得我肋骨生疼,管道内壁那些黏腻的污物立刻沾染了我的衣服和皮肤,带来一阵阵心理上的强烈不适。如同在某种巨大生物早已坏死、正在腐烂的肠道内爬行,压抑、肮脏、令人窒息,每一步都充满了对未知陷阱的恐惧。
管道向下倾斜,延伸了大约十米,尽头通向一个堆满废弃医疗器械——断裂的担架、锈迹斑斑的无影灯臂、破碎的玻璃器皿——和破损家具的杂物间。
三人悄无声息地落地,背靠冰冷粗糙的砖墙,极力放缓呼吸,竖起耳朵倾听。建筑内部并非完全死寂,远处隐约传来一种低频率的、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声,像是老旧大型冰柜压缩机的哀嚎,又像是…某种集体性的、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
根据苏雨薇提供的简陋示意图和顾倾城前期侦查的补充,核心区域位于建筑最深处。
避开可能是主通道的宽敞走廊,选择利用狭窄的员工通道、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甚至冒险攀爬天花板脆弱的石膏板夹层,像病毒一样在建筑的缝隙中艰难地向心脏部位渗透。
沿途看到的景象越来越令人心惊:一些房间里堆放着大量没有标签、来路不明的医疗耗材和药剂纸箱;另一些房间则像是临时宿舍,散发着浓重的汗臭、脚臭和廉价方便面调味粉的味道,地上散落着烟头和空酒瓶;甚至在一个紧闭的、从外面用铁链锁住的铁门外,我们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苦呜咽和抓挠门板的的声音。
气氛越来越诡异阴森,我心中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我的“生物电感知”此刻仿佛变成了一种诅咒,被动地捕捉到越来越多分散在建筑不同角落的生命信号——这些信号大多极其微弱、紊乱不堪,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充满了痛苦、恐惧和绝望的情绪底色,仿佛无数灵魂正在黑暗中无声地尖叫、枯萎。
这种感知让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太阳穴的抽痛加剧,几乎要呕吐出来。
终于,我们接近了示意图上标注的核心区域。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从旧银行金库里拆下来的冷轧钢门挡住了去路,门禁是密码键盘加磁卡读卡器的双重验证,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红外摄像头在缓缓转动。
“妈的,玩这么大?这破地方用这玩意儿?”李哲低声骂了一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连接着好几根超细探针和夹子的黑色小盒子,“试试老子专门对付这种老古董的‘万能钥匙’能不能搞定。”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摄像头角度,将探针精准地连接到门禁控制器暴露在外的备用接线端口上,屏幕上开始飞速滚动着复杂的破解代码。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汗水顺着李哲的鬓角和光头不断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顾倾城持枪警戒着来路,眼神锐利如刀。我屏住呼吸,将全部感知力聚焦于门后——那里传来的生物电信号更加密集、也更加…异常,充满了非自然的剧烈波动和一种冰冷的、机械性的秩序感,让他脊背发凉。
“成了!”几分钟后,李哲如释重负地、几乎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密码绕过了,卡频模拟成功…这老式系统的防火墙漏洞比他妈筛子还多!”伴随着一阵轻微电机驱动齿轮转动的“嗡…咔哒”声,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瞬间!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气味洪流如同重拳般轰击而来!高浓度甲醛和异丙醇的化学刺激性气味、新鲜血液和清洗不净的血痂的甜腥味、皮肉组织被高频电灼烧产生的焦糊味、以及某种…冰冷的、仿佛无数微小金属屑在空气中摩擦产生的、带着微弱臭氧味的奇异气息,混合成一种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晕厥的恐怖味道!
门内传来的那种低频率嗡鸣声陡然放大,变得清晰可辨——那是多种仪器同时工作的混合噪音:生命监护仪规律而刺耳的“嘀嘀”声、某种小型高频电机或离心机运转的尖锐嘶鸣、还有…一种规律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金属器械碰撞声!
我们三人交换了一个无比凝重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强烈的生理不适。顾倾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部的痉挛,率先侧身,如同影子般无声地滑入门缝。我和李哲紧随其后。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早已在脑海中预演过各种恐怖场景的三人,也瞬间如遭雷击,视觉和心灵受到的双重冲击让他们几乎僵立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诊所!
而更像是一个…设置在地狱边缘的、粗糙的、血腥的、毫无人性的生物改造屠宰车间!
空间比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