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还没搬来吧。最后半句话没出口,紧闭的次卧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对方显然是补觉过程中被吵醒的,上半身赤/裸着,露出年轻而紧实的肌肉线条,下面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灰色居家裤,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那头标志性的缁鱼头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吵死了……”
透着浓重起床气的抱怨声响起,低沉沙哑,“还能不能让人睡个觉了?”许霁烦躁地揉着后脑勺,眼皮懒洋洋掀起,毫无焦距的视线扫过客厅。然后,定格。
目光交集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范露西指尖还勾着刚脱下的高跟鞋,整个人僵在玄关,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许霁的手还停留在头发上,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聚焦,瞳孔剧烈扩张,仿佛看见了鬼,又反复看见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幻象。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足足沉默了五秒钟。范露西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扭头,看向正把行李箱往屋里拖的范利安:“小安,你的室友……是他?!”
范利安停下脚步,直起身子。
“对啊,姐姐。”
他语气轻快,眨巴着眼睛,小羊羔似的无辜。范露西转身就想离开。
然而,手还未触及门把,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回。天旋地转间,后背已撞上门板。许霁两步跨到面前,一只手紧扣她的腕骨,另一只手“啪"地抵死在她耳边的墙上,将她牢牢困住。他俯身逼近,带着怒意的呼吸灼烫地扑在她脸上。
“跑什么?"许霁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小骗子,拉黑删除,一见我就想走…你就这么怕我?”
“放开!你弄痛我了!"范露西徒劳地去掰他的手,呵斥发颤。听见她呼痛,在旁观察的范利安疾步上前。“许霁,松手,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好好说。”他沉声提醒,说话的同时,伸手扣住范露西露在衣裙外的小臂。见到自己辖制内的肌肤被其他男人的手掌侵占,许霁霍然转头,眼里全是危险的警告:
“这是我和她的事!少他妈插手!”
此时此刻,范露西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左右为男,男上加男”。左手被许霁死死攥着,右手臂被范利安抓住,两个男人的力道都不小,她动弹不得,手腕和手臂一同传来鲜明的痛感。
她心脏怦怦直跳,脑子里飞速转着。
许霁这疯子想干什么?因为周奉雪利用密室逃生的监控摆了他一道,所以把火气全撒她头上了?
可是,周奉雪不是留了后手吗?剪辑过的视频还有一份在自己的手机里……她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范露西顿时有了底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抬起下巴,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许霁!你忘了你在周奉雪面前是怎么答应的吗?!”
许霁眯起眼睛,眼底的戾气更重:“怎么答应的?”“删了视频,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范露西见他神情有变,以为抓住了痛脚,胆子更大了,“你也答应过,绝不再来骚扰我!如果你敢乱来,后果你自己清楚!″
“是啊……我是这么答应的。”
注视几秒范露西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却依旧努力做出强硬姿态的脸,许霁的目光下滑,落到她白皙的脖颈处,那里因为紧张,淡青色的血管正微微跳动。一股强烈的、近乎暴戾的冲动涌上来,让他很想不管不顾地一口咬上去,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让她哭,让她痛,让她泪眼汪汪求饶。可是,不能。
他强迫强行移开视线,声音更冷:“我答应了,但先犯规的……是你们吧?”范露西瞪着他的瞳孔一滞,心虚感不合时宜地冒了个头。难道……他已经知道周奉雪在她这里还留了一份备份?所以他觉得他们违背了“互删"的约定?
许霁却将她的迟疑理解成了另一种默认。
果然。
是她和周奉雪联手,将那些视频捅给了他父母,彻底毁了他将来的生活和规划。
一股被背叛和利用的怒火烧得许霁五脏六腑都在疼。明明在密室里,他那么护着她!明明知道她脚踏几条船,跟周奉雪还有网上那个什么“皑皑雪”牵扯不清,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去尤观柏那里揭穿她!可她呢?用过就丢,毫不留情,甚至转身就和别人一起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然而,真相的揭破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心口那团火烧得更烈。所有的不甘、愤怒,连同那些阴暗的念头,像熔岩一样轰然喷涌。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粉色行李箱,忽然问:“你拖着箱子,是打算搬来你弟弟这里住?”
范露西正在心虚和懊恼间挣扎,闻言没好气地顶了回去:“关你什么事啊!而且有你在,这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我宁愿去住酒店!”
“不准。"许霁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再次逼近,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你必须留下来。”
范露西被他话语里的强制意味和过近的距离激得又怒又慌:“你凭什”“你必须要听我的话。”
许霁倏而打断,半张开来,露出雪亮虎牙的薄唇悬停在她雪白面颊的咫尺处,只差一点儿就要咬下,“否则,我现在就开车去′灰度',告诉尤观柏,你在网络游戏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