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的。”镜子里的女孩眼睛大大的,梳着两条麻花辫子,漂亮极了。她的耳朵边上还有别了一朵刚摘不久的昙花。宁小雪心头一痛。
她想起来,那天晚上她是到院子里摘这朵昙花的。谁知道,却碰上了下山觅食的妖物。
然后她的生命,就像耳畔的昙花一样。
美丽、短暂。
永远只在夜里,没有人能看到。
镜子里的女孩蓄满了泪水。
楚滢蒙以为她要哭,正纠结着符纸能不能拿去给小姑娘擦眼泪,就见宁小雪一点儿也不讲究的吸吸鼻涕,用袖子用力在脸上抹了几下。到底是只有十四岁的小孩。
她还带着哭腔,但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她死的时候十四岁,可已经的这生离死别的殡仪馆呆了很久了。她跟楚蒙蒙说:“我一点也不后悔。”
不后悔半夜出来摘昙花。
不后悔碰到怪物。
也不后悔为了保护宁阿姨和怪物同归于尽。宁小雪把镜子碎片紧紧塞进怀里:“我不白拿你的东西。”“我有一块漂亮的石头,和你换。你不会吃亏的。”“我不后悔去吓那些骗子,"宁小雪还说:“也不后悔去收拾那些戏弄死者的员工。”
“但是我没有,"她很严肃的为自己申诉,“我没有想要伤害他们。”楚蒙濠说:“我知道。”
一个只会化原型去吓唬人的小鬼,连用指尖戳一下人都下不去手,哪里还会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宁小雪不高兴:“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来抓我。”别以为她不知道,她来就是为了赶她走。
楚蒙濠道:"是宁馆长希望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宁小雪扭头:“我不信。”
她从小跟着宁心长大,宁心想什么她不可能不知道。宁小雪说:“宁阿姨希望我陪着她。”
楚蒙蒙看着对面漂亮的小女孩,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连宁馆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宁小雪不走,是因为她不希望她走。宁馆长用自己的一辈子,养大了宁小雪。
宁小雪以自己生生世世不入轮回为代价,陪着宁馆长楚蒙濠问:″你想见见宁馆长吗?”
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撇撇嘴:“我每天都能见到她。”她还经常给宁馆长送礼物!
楚蒙蒙换了个问法:“那你想让她见见你么?”宁小雪愣住了。
这么多年,馆里的工作人员多多少少都见到过她。除了宁心。
宁小雪攥着镜子碎片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可、可以吗?”“我怕我的样子,吓到她。”
她死以后,在人前就只能保持着死去时的模样。宁小雪至今忘不了,宁馆长看到她倒在雪地里,惊骇欲绝的模样。宁馆长年纪大了,她不想吓到她。
楚蒙濠看出她的担忧,摸摸她的头顶:“可是现在的小雪,很漂亮啊。”她笑眯眯的:"宁馆长,也很想你。”
宁小雪无意识地抠着碎片。
最后局促道:“还是、还是不见了吧。”
宁心在办公室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她本来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已经心静如水,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格外的盼望一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盼什么。
冯伟毫看着她,心底闪过一丝快意。他假惺惺的:“宁馆长,放宽心。”他还要说点儿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旁的助手小李飞快地把门打开。
门外只站着楚蒙蒙一个人。
冯伟毫惊讶道:“楚大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女鬼呢?!”
宁心也忍不住追问道:“楚小姐,她…”
楚蒙蒙越过她,直接看向冯伟毫。
她眼神清冽,像是能看透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冯伟毫下意识避开她的直视。
楚蒙蒙对宁心道:"宁馆长,您想找的人,我找到了。”冯伟毫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不止是楚蒙濠,宁心和小李都惊诧地看向他。小李更是奇怪:“不是你推荐宁馆长找楚大师的吗?”冯伟毫自知失言,明明想找补,但鬼使神差地:“那证据呢!?”“我原本以为她是个厉害的,"冯伟毫像是被迷了心窍一样,不经思索直接道,“但是网上又说,她是个骗子!”
他信誓旦旦,一时间,小李和宁心也开始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宁心道:“楚小姐,有什么你直说就好。”楚蒙濠给了宁心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看向冯伟毫,“你冯伟毫?久闻大名。”
冯伟毫:“别以为你套近乎,我就会相信你这个骗子!”冯伟毫:“我认识你么?!”
“对啊,我不认识你。“楚蒙濠笑眯眯的,“但是有人…认识你。”她刻意的停顿让冯伟毫心头一颤。
他下意识:“谁。”
楚滢蒙挑起眉头,指指他背后。
熟悉的凉意从后颈窜起一一
不知道什么时候,冯伟毫身后空中,飘着一个少女。冯伟毫猛地后退,跌到在地。
他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楚蒙濠明明是个骗子!宁小雪是个恶鬼!
然而半空中的少女明眸善睐,还是曾经天真无邪的样子。宁心不知不觉,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