龄大点的,好拿捏的那种。能给钱,他就顺着老板,哄着他直到入土。不给钱,他就想办法杀了老板,带着老板的钱远走高飞。
穆月婵原以为以自己的性子,不会耽于情情爱爱,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是沦陷了。
有一个大老板看上了他。那个大老板不仅人长得英俊,财力雄厚,甚至连那些文人票友和道上的人都卖他面子。
就这么一个有才有钱又有权的人,捧了他大半年,在听说戏班子要离开这座城市之后,还说要带他走。
不仅给戏班子和班主付了一千银元的解约金和谢师礼,甚至还带了婚书和聘礼来。
在这个文人墨客唾沫星子能喷死人的年代,在这个戏子被当成玩物、连顶尖男旦都没有自主权的年代,这个大老板竞然当众求娶一个男花旦。别说穆月婵了,就连戏班主都觉得不可思议。这让人如何不沦陷?
所有人都羡慕他命好,穆月婵也这么觉得……他觉得这是自己吃了这么多年苦之后应得的,老天终于怜悯了他一回。本以为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然而没想到婚礼当天,他就被扒了皮。“房东先生,你知道有一种名为"蜕衣蚕′的滇南蛊术吗?“穆月婵笑着说道,他捂着脸的手缓缓上移,微微垂下头,手抚上了自己的颅顶。他手指微屈,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头,“那只蚕就是从这里钻进的我身体里的。蚕钻进颅顶的时候,像是一柄尖锥,在不停的钻凿颅骨,耳间能清晰听到那′咚、咚、咚′的声响。”
“这个虫子会一点点吃掉你的血肉脏腑,在这期间你会一直活着,听着虫子啃噬你血肉的声音,感受自己的身体像燃烧的蜡烛般慢慢消融“到最后,你的身体会被啃噬干净,只剩下了一张完整的皮,像脱去的衣物般堆在地上,这就是'"蜕衣蚕′这个名字的由来。”不知何时,浓郁的血色雾气开始在103房间蔓延开来,完全吞噬了房间中那本就昏暗的光线。
穆月婵静静地站在血雾之间,扶着脸的动作让戏服水袖顺着他颈间垂落,宛如吊颈的白绫……现在的他,不仅仅是半张脸皮脱落,另外半张脸也有要掉下来的趋势,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爬回人间的索命厉鬼。周舫东完全没有被吓到,只是好奇地继续追问道:“然后呢?所以那个大老板要你的皮做什么?”
原本还在向外蔓延的血雾忽然一顿,穆月婵重新把脸粘了回去,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好不解风情的一个人,我扒开了自己的伤疤给你看,还以为你会安慰我几句,结果你却像听故事似的追问后续。”周舫东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确实有点无法共情,毕竞这位鬼租户所处的年代距离现在太遥远了,听他讲述生前的经历的确就像是在听故事。
穆月婵轻叹了一声,开始继续讲述接下来的事情。那个大老板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个邪教头子,他创立了一个名为嗣骨会的邪教组织,信奉邪神。
大多数邪教徒都是手上沾满鲜血,作恶多端,犯下无数业障,身缠数桩因果之人。
如若意外身死,必将坠入地狱,永世不得为人。更极端点,说不定刚死亡,就会被缠在自己身上的冤魂厉鬼撕碎魂魄,就此魂飞魄散,连投生畜生道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这个邪教头子为了防止信徒们害怕报应而不愿为神明做事,就向那位邪神求下了一个邪恶的术法。
这个术法不仅可以为信徒转移身上积累的恶业,还能夺取他人的寿命,让信徒长生长寿。
主要的做法就是,寻找一个八字合适的人,扒下他的人皮,用特殊方法炮制。然后在人皮上用头发绣满符文一一这头发必须是被扒皮者的头发,所以如果受害者头发不够长,这邪教还会将他养一阵子,直到长出足够用的头发。2穆月婵是戏子,因为要登台唱戏的缘故,一直留着长发,因此他蓄发的这一步就省去了,在新婚夜当天就直接被扒了皮。之后再将绣好符文的人皮头部和身子分开,把头皮做成一顶人皮帽。戴着这人皮帽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将身上恶业转移到受害者身上,让受害者代替信徒承担他犯下的恶业。
而且这人皮帽在转移完恶业之后,还会变成一个可以克制鬼物的法器,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抵挡厉鬼的袭击。
因此,这个术式只有邪教内贡献最高的信徒才有资格使用。那邪教头子因为身上的恶业太重,为他承担恶业的人必须是八字特殊之人,因此,他就找到了穆月婵。
穆月婵八字很特殊,虽是男人,但是八字全阴,正常来讲是养不大的,但他却奇迹般地活到了成年。<1
这个邪教头子之所以又是扮演老板又是下婚书下聘礼这么费心费力,是因为这种全阴八字生前怨气越大,死后制成的人皮帽效果就越强。然而在扒完皮后,仪式中途却出了岔子,穆月婵的怨气比这邪教头子想象中还要恐怖,没能压制下来,让他变成了一个怨念极深的人皮厉鬼后来这位邪教头子找到了一位同是邪神信徒的大师,两人费劲了心力,先是又诅咒杀死了一个花旦,然后付出了不少的代价,把穆月婵封印进了这个花旦临死前穿的白色戏服之中。<1
后来这戏服就成了嗣骨会的一个法器,因为蜕衣蚕饲养起来消耗很大,而且很难成活,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