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很好。”他顿了顿,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她因缺氧和高烧而通红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宣告:“既然如此,如你所愿。从今往后,你再也见不到'伊万'了。”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转身大步离开卧室。背影决绝而冰冷,没有一丝犹豫。
优奈独自蜷缩在凌乱的床上,脖颈上残留着恐怖的指痕,肺部火辣辣地疼痛。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无法言说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吞没,眼前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保时捷365A在夜晚街道上无声行驶,伏特加悄悄打量身边副驾驶座上的琴酒。他靠坐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墨绿色的眼眸直视着前方漆黑的街道,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每次大哥从那个女人的公寓出来,心心情都不错,仿佛一只心满意足的慵懒野兽。但今天这模样,却实在反常。
琴酒不开心的时候,他们行动组的人日子就不会好过。倒不是说琴酒会故意为难下属,只是他不爽的时候,就总是高频率疯狂接任务,连带他们这些成员都要加班加点。
为了自己未来一段日子的休息时间,伏特加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试图安抚琴酒的怒火:“大、大哥……是不是……跟黑泽小姐吵架了?呃……女人嘛,有时候是需要哄一哄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在后视镜里对上了琴酒骤然扫过来的冰冷视线。
“闭嘴。不要提那个女人。”
伏特加立刻噤声,专心致志地开车。
车内再次陷入死寂。琴酒缓缓摊开手掌,那只被捏得扭曲变形的银质怀表静静躺在他的掌心,表壳碎裂,玻璃渣嵌入照片表面。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金发绿眸的男人脸上。伊万。
每多看一秒,心中的暴戾就翻涌得更厉害一分。但与此同时,这张照片却又一种让他感到诡异的熟悉感。
太像了。除了那头金发之外,照片中的男人都和他自己,像得惊人。很难想象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你就是……我的伊万。”
那个女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居然让琴酒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他……是伊万?
但他立刻皱着眉头斩断了这荒谬的想法。他的记忆清晰且连贯,从组织的训练营到一步步爬上高位,从未有过记忆缺失。他过去的人生里,根本没有一个叫黑泽优奈的女人,更没有留下过这张照片。他是伊万?这不过是那个疯女人的幻想。
就在这时,琴酒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是一道最高优先级的任务指令。
「琴酒,伦敦目标行程提前。即刻出发,与伦敦当地线人接头。详情已发送。一一朗姆]
琴酒盯着屏幕,眼底的寒冰更厚了一层。朗姆的命令来得真是时候,他现在正好想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他凝视着这块装着伊万照片的怀表。那个女人对这怀表宝贝得很,八成是二人定情信物一类的东西。
想想就恶心。
不过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最终还是没有扔掉这块被他毁坏得不成样子的表,转而塞进了风衣内袋。
“掉头。"他冷声命令,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去机场。”“啊?现在?“伏特加一愣,下意识地确认,“大哥,咱们要飞去哪里?”“伦敦的任务提前了。“琴酒言简意赅,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伏特加不敢多问,立刻猛打方向盘,车子向着郊外国际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开出一段距离后,伏特加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犹犹豫豫地再次开口:“大哥,那个小鬼′解药'马上就要到期了。这次去伦敦不知道要多久……需不需要安排人去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墨镜后的眼睛悄悄瞄向琴酒等待指示。解药?是啊,这段时间他每周都跟她们母女玩这场定期送解药的游戏,假装自己是会每周给小鬼送营养药片的“妈妈的贴心男朋友”。他勾了勾嘴角,一股报复性的快意涌上心头。那个女人,不是把他当成那个男人的替身,玩弄于股掌之间吗?那就让她好好尝尝被人玩弄的滋味。尝尝失去解药来源,日夜为她心爱的女儿担惊受怕的绝望滋味。
反正他本就没注射过真正的毒药,那个叽叽喳喳的小鬼不会毒药发作,也根本死不了。
“不必了。"琴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啊?可是……伏特加惊愕,他一直以为琴酒对那个女人是特殊的。他精心做好了一个全盘控制她的局,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没有可是。“琴酒打断他,语气不容质疑。他不会再去了。
那个公寓,那个女人,那个小鬼,那些悄然滋生的欲望与情愫…都该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