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的被褥抱出来,给江户川乱步在唯一的卧室里铺了个地铺。转头一看,在等待他的这段时间里,穿着卫衣长裤而显得格外稚气的江户川乱步乖乖靠在墙边站着,绿眼睛惺忪眯起,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嘴巴张开不住打着哈欠,完全是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安室透现在才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家幼驯染总是对江户川乱步放心不下,因为仅仅只是相处了几个小时而已,他现在也不由得有了相似的感受。不论是谁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想象不到眼前这个站着都能睡去的人竞然是个敏锐到能一眼看透真相的天才吧。
“唔,好了吗?安室先生。”
仿佛突然惊醒一般,江户川乱步迷迷糊糊地问着。“好了哦,快睡吧。”
这句话仿佛有什么魔法般,驱使着半梦半醒的江户川乱步摇摇晃晃地流进了柔软的被窝里,连晚安都只来得及说半句,便进入了黑甜的梦乡。1安室透勾起唇角,轻声说,“晚安。”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江户川乱步上了床,伸手咔哒一声关了灯。这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十分,距离他起床也不过三个小时了。江户川乱步醒来时,好心收留了他一晚的安室先生早已经不在公寓里了,卧室的窗帘仍然严严实实地拉着,让日光难以突破这片宁静的黑暗,静止的空气里只流淌着干净的皂香,让还未睡够的人困意横生。不过,现在可不是睡大觉的时候。
江户川乱步慢吞吞地、恋恋不舍地钻出了被窝,一晚上联系不上他,琴酒大概已经杀去他的公寓里守株待兔了吧。
得赶紧回去才行。
不然明美就要被当成叛徒了。<3
餐桌上有安室透留给他、打包好的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另外附有一张显眼的便签和几张大钞。
上面是这样写的:乱步老师,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公寓无论您想待多久都可以,如果想要回去的话请用这些钱打车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请跟我联系吧。
结尾是个小小的简笔画笑脸。
江户川乱步看了看,认为这个便签肯定也是属于自己的,便连带着早餐、大钞一起大摇大摆地打包带走了。<1
好在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新换的公寓住址,叫了出租车之后,在外流浪了一整天的江户川乱步终于结束冒险,回到自己的住处。公寓的门口似乎别无两样,琴酒是很谨慎的杀手,出门在外从不留下自己的痕迹,但江户川乱步还是看出来了,门把手倾斜的角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一定有比他和明美力气更大的人开过这扇门。
再往下看,地垫有几处痕迹比其他地方颜色更深,是吸饱水分还未能完全干燥留下的,看来时间就在昨天凌晨一点到三点,是深夜来访。“我回来了!”
推开家门的时候照例大喊一声,如他所料,坐在里面、气氛微妙的两个人立刻齐齐朝他看来。
“乱步先生!”
这是坐在餐桌左侧的宫野明美紧张的惊叫声。咔。
这是坐在餐桌右侧的琴酒毫不犹豫的上膛声,他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刚刚踏进公寓的江户川乱步,冷笑道,“拉门尼,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在他们两人中间的餐桌上,摆着他遗落在宫野明美车上的手机。江户川乱步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反手关上了公寓门,在玄关处踢掉了不合脚的鞋子,迎着琴酒冰冷冷的杀意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坐在了餐桌主位上,将自己打包带回来的早餐一一取出,开始旁若无人地享用起来。看样子是不打算立刻理会他了。
不过,琴酒也并不缺少这点等待的耐心,见状,他放下了伯莱.塔,双手环抱、闭目养神。<1
反倒是宫野明美坐立不安,抿唇道歉,“抱歉……乱步先生,是我没有留意您将手机不小心遗落在我的车上了。”
这也是在隐晦地给琴酒交代所谓拉门尼失联的原因。但琴酒脸上的神情纹丝不动,连眼睫都没颤动一下,宫野明美在他心中没有一丝分量。
江户川乱步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举起牛奶顺了顺喉咙,满足地长呼一口气,这才有心思抬眼看了琴酒一眼,“有什么任务,说吧。”琴酒睁开一双森然的绿眸,冷冷吐出两个字来,“解释。”“这种事情你应该能猜到才对。“江户川乱步撇撇嘴,很不乐意地怏怏说道,“就是那个,我迷路了而己…真是的,明明是这种一眼就知道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我亲自说出来啊!”
他虚空打拳,“即便是我,也会觉得很丢人诶!"<2琴酒终于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来,扳回一局般,悠闲地抽出一支烟来点燃了,“你新换的保姆工作做得很不到位。”他冰冷的眼神扫过宫野明美,“保证组织随时能联系上你,应该是她最重要的工作才对,仅仅只是打扫卫生和做饭这种事情随便谁来都能干。”宫野明美垂下头去,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江户川乱步不置可否,“我现在可没有要换保姆的想法。你来找我,明明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吧。”
他的目光扫过琴酒衣摆处细微的泥点、光泽暗淡的长发和干燥脱皮的嘴唇,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只有一个十二点打来的未接来电,没有邮件未读信息,“唔,抱歉抱歉,让你从昨晚一直等到现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