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为什么平妃一直病着了,这大概是误诊了,平妃是心源性哮喘,根源不在肺上,怪不得药喝下去反而更差。石淮之道:“刚刚我摸了一下姨母的脉,总觉得不对,若是姨母信任我,我带来的丫头里有位会医术的,叫她给您细细的诊诊脉如何?”听见这话,平妃也没有惊讶,大家族养几个会医术的丫头有什么稀奇的,这内帷的病不好治,有能力的,都养着这样的妇人,只是她没想到太子妃说的会医术的人居然是个丫头。
而且太子妃自己居然也会,这就更令人惊讶了,学医本是苦事,太子妃居然吃得了这样的苦?还一下就觉得她不对劲?最后,平妃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也是不想拂了太子妃的美意,让安儿诊了脉。
石淮之低声在安儿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安儿上前给平妃诊脉。安儿道:“以奴婢所看,倒像是水气凌心射肺,主要是娘娘心肾阳虚,水湿泛滥导致的,娘娘您是否有下肢水肿的问题?”平妃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这两年鞋子特地做大了好些,以前的鞋子都穿不上了。”
“这就是了,麻黄、细辛都是药性峻烈、发散力极强的药物,会大量消耗娘娘本就所剩不多的阳气。娘娘本就心肾阳虚,本就微弱的阳气被这样一通发散,如同釜底抽薪,会导致心阳进一步衰败,这病,自然好不了。“安儿道。平妃有些不信,但安儿说的话仿佛又都是对的,她问:“那你说,要用什么东西,我的病才能好?”
安儿回道:“依奴婢的看法,应该用真武汤或者苓桂术甘汤,看娘娘的情况,用真武汤最为适合,此药温阳以化水,利水以平喘,最适合娘娘。”石淮之也道:“姨母病了这么久,一直没有什么起色,安儿自小学医,我是信得过她的,但姨母若有顾虑,也无妨,再多找几位太医,一个一个问过去,总能的出来答案。”
平妃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嫔妃往日虽然也有太医院的人来诊平安脉,但他们大多都是沿着前人的脉案来的,我也问过不少太医,都说是如此,实在是没想到病根居然不在肺上,而在别的地方。今日若不是你说,我就是被他们害死,也不知道。
皇上平日里从不信任太医,都是请四五位太医一同诊脉,开方,随后还要自己看方子,再增减几味药,每隔一天就换方子,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如今算是明白了,靠别人,还是不如靠自己。”
太医院的人自然是保住自己的前程为上,左右妃嫔也不可能会医术,还有好些连汉语也不会说,两个人之间交流都成问题,就算是耽误了,也无妨,也就是好的慢些,左右嫔妃长日在宫中,大多数都体弱,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要是推翻前人的诊断,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容易让他自己在太医院混不下去,他们自然选择闭嘴。
明朝就有位太医刘文泰,治死两位皇帝,最后只是被发配,得以善终,石淮之编都编不出来这样的事儿,偏生就真的发生了。放在平妃这里,哮喘和心源性哮喘本就不易分辨,太医辩错症,给错药,虽然是害了平妃,但也不能说他是故意的,只能说明他学艺不精,能力不行。随后,石淮之让安儿留下了真武汤的方子,道:“姨母可以试试,先吃上三天,等三天后,我再让安儿来为娘娘改方子。”平妃点头:“这自然更好,太子妃有心了。”随后,差不多也到了时辰,平妃出去招待其他嫔妃。等生辰宴结束之后,平妃按着石淮之给的方子吃了三天,果然比之前要好,见着石淮之格外欣喜:“我还以为我真的要像姐姐一样福薄命舛,还好有你,这救命之恩,我记住了。”
平妃塞了不少好东西给石淮之,装满了一整个匣子。最难得的,是一件帝王绿翡翠螭龙佩,色泽浓正、绿中透蓝,龙形矫健、雕工凌厉、通透如冰,肉眼看去几乎不见任何棉絮或瑕疵,水光充盈,仿佛其内部自有生命在流动,简直是难得的极品。
等石淮之回了毓庆宫之后,胤初却忽然问:“姨母怎么送来这许多东西?你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