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四十八
凌麦冬带走了手表和糖盒子。
回到顶楼后,她把屋里所有能亮的灯都亮起来,打开电视,调整音量,让光亮和声音填满空间,不留死角。
依旧点香薰蜡烛,洗澡,护肤,吹头发,忙完一切,把自己丢进沙发里。身体在柔软的垫子里舒展开来,疲惫感被扫除了,后知后觉的空却迅速膨胀起来。
她翻了个身,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视线却先一步落在那三个摆得整整齐齐的糖盒子上。CD的只剩下七颗,零零散散铺在盒底,可怜兮兮的。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打开过这个糖盒子了,只是习惯使然每天还是会放进包里带着。
贴着山川的糖盒子只余下三颗。
高墨川…他就是这样,说过要一直替她填补空缺,便真的记在心里,连闹别扭、生闷气的时候,都未曾忘记。
凌麦冬坐起来。
打开贴着苍山的糖盒子,把新的糖倒进去,橙黄色的糖果叮叮当当地落下,很快填满了原本的空隙。
装不下的,她一颗一颗塞进嘴里。
很酸。
酸意在舌尖化开,她却没急着咽下,只是慢慢含着,她举着糖盒子,随意晃了晃,听里面细碎的声响。
原来,和高墨川川的"结束”,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如释重负,甚至有点舍不得。
大抵是那么炙热又近乎完美的少年,给予过她毫无保留的注视与拥抱,无论是谁,真正拥有过一次,都会舍不得吧。大大
高墨川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
但和白天那种焦躁煎熬的状态不一样,他很平静,平静到连情绪都没有,脑子是空的,心里也是,一整晚就那样醒着,视线不聚焦,什么也没想。但无论如何也没能入睡。
失眠也不影响他五点起床训练。
可能是酒店的健身房设备太过于陌生,用着不顺手,他半小时了都没进入状态,找不到肌肉的发力点,做了几组动作都没感觉。高墨川索性躺在了卧推的椅子上继续发愣。张继在旁边练腿,他这人特别怕练腿,每次动静都特别大,丢器械大声,还会鬼哭狼嚎,面部代偿,高墨川觉得吵。连上蓝牙耳机。
歌竟然还是昨天上顶楼时候没听完的《Minuit》。明明是同一首歌,甚至连播放进度都没变,可他再听,只觉得甜得发腻,让他浑身难受。
解锁手机想切歌。
界面还是停留在和凌麦冬的聊天界面,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又是第几次点开这个界面。
说不清为什么要点开看,但手指不听话。
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是凌麦冬发的视频。可爱的小比熊歪着脑袋在她掌心蹭着,她原本用右手摸小狗,后面可能怕戒指伤害到小狗,换成左手。
镜头抖动的瞬间,有她很轻的笑声,和小狗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很高兴,不像平时冷冰冰的,像在哄小孩儿,尾音上扬。视频结尾时候。
店员和她说花好了,又问她,亲自挑这么大一束花,是送给很重要的人吧。她答:“嗯,送给我男朋友。”
视频到这切断。
高墨川又放了一次视步频.…
反复听她的笑,反复听她说我的男朋友。
不知道看了几次后,他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指尖停顿了很久,又熄屏了手机,连歌都忘记切。
天花板的灯开始变得刺眼,眼眶火辣辣的疼。张继抱着哑铃片,一点点挪到练背的吴飞旁边,“你觉得高墨川是好了还是没好?”
“没好。"吴飞喘着气,汗顺着侧脸滴滴滴滴的,“你离我远点……张继退后两步,“你怎么看出来好没好?”吴飞放下哑铃,“他刚刚哭了,你当没看见就好,别问,也别去关心他,问了关心了更难受,他喜欢自己消.化……”张继:“真分了?”
“嗯,昨晚我们走之后就分手了,"吴飞叹气,“高墨川不是心情不好就会去车里呆着吗,宫晓撞见他了。”
“靠,能不能干死港大那群人啊。”
吴飞:“能,下场比赛金大主场。”
“那练完我们喊他吃早茶去吧,放松放松。”“没问题。”
港城的老人们喜欢把茶楼当作第二个家,饮茶叹世界。张继他们每年随队来打比赛,也总要来凑这一份烟火气,只是往年多半输球,滋味自然淡些。
今年不一样。
从虾饺到干蒸烧卖,再到肠粉、炒牛河,一笼一碟端上来,张继早把“控制碳水"四个字抛到了脑后。
相比之下,高墨川的食欲就差得多。
熟普一杯接一杯,桌上的点心却几乎没怎么动,他低着头,一直在看手机。张继瞄了一眼,发现他居然在学港城的语言,心里更不是滋味。“你不吃吗?"张继把虾饺往他面前推了推。“不饿。”高墨川没抬眼。
他手指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仍旧触目惊心。张继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下午带大一新生去玩,晚上登塔,你要一起吗?”
“有约。”
“你约谁了?”
高墨川黑眸半抬,看了他一眼,随后熄屏,把手机丢到一旁,夹起一个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