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麦冬问。
高墨川闭了下眼,像是在强行把什么压回去,又缓缓睁开。“送给我的花吗?"他问。
“嗯。“凌麦冬把花往他那边推了推,“不过,你怎么这个表情?”高墨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视线在花上停了两秒,又慢慢抬起,落在她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凌麦冬的错觉,感觉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但那些情绪又在瞬间被逼了回去,他轻轻吸气,扯出点笑,“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牵着她走向落地窗。
凌麦冬把花放下。
沙发上铺着好几件高墨川的球衣,主场的酒红色,客场的白色,训练穿的各种颜色。
11号、6号、23号。
但他刻意把11号单独放在一边。
一种怪异感爬上心头,凌麦冬半靠着沙发,想让氛围轻松些,“你们喝酒还玩球衣秀?”
高墨川没笑。
甚至没有看那些球衣,不回应这个问题。
凌麦冬的眉心又蹙了下。
高墨川一只手藏在身后,走近半步,用手捂了下她的眼睛,“闭一下,再睁开。”
凌麦冬觉得高墨川很奇怪。
他似乎很急切,整个人都很燥,急切地想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像一座压抑的火山,岩浆在表皮之下奔涌,灼热,急切,濒临爆发。只有不停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才能强行压制着那些急躁不爆发。在她闭着眼的那几秒里,凌麦冬的思绪飞快转动。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正在试图拼合,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高墨川的手撤开。
银白色的项链在她眼前晃荡。
那一瞬间,无数血淋淋的记忆碎片在凌麦冬脑海里轰然翻涌。凌麦冬攥紧了裙子。
项链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款式,蝴蝶幻影多重奏,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她痴迷蝴蝶元素,买了整个系列。
可是后来,有人拽着这条项链,勒着她的脖子要置她于死地。那条项链最终断裂永远留在昏暗的房间里,钻石甚至陷进她的皮肉,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了。
时过境迁,有人居然再次用这条项链作为礼物送给她。凌麦冬忍住想把项链狠狠摔碎的冲动,垂下眸,用最短暂的时间调整好情绪,又不动声色抬起眼。
要是平时的高墨川会很快发现她那短暂几秒的痛苦和厌恶。可今天他状态太差,又喝了酒。
凌麦冬不对劲的时候她正低头解着项链的扣子。他替她拂开垂落在半边的头发,稍俯身低头,想替她戴上。排斥感一层层散发出来,凌麦冬撇开头,拦住他的手,”…高墨川动作微顿,“不喜欢这个款式?”
“我不喜欢戴项链。”
她按住高墨川的手背,硬生生将那条项链推到视线以外,“心意我收下了,项链你拿回去,好吗?”
高墨川沉默地看着她。
从她推得绝决的手,到她写满排斥的肢体语言,到紫黑色的眼眸迅速铺上寒意。
项链是他在金城就准备好的,他见过凌麦冬戴同款耳坠,手环,所以买了项链。
但她很厌恶,甚至说话的语气又冷又硬。
高墨川整个人突然像失去了力气般,拿着项链的手垂落,砖石在他指尖亮着光,他整个人却是黯然失色的。
从打完比赛开始,他焦躁,不安,甚至不知所措,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话,污糟的画面,他们相处的美好回忆,小巷子里的糖盒子,水杉林的对话,山顶的拥吻,帐篷里的纠缠,全部被扭曲,肢解,甚至多出了第三人的模样。以至于喝酒的时候,他狠狠带入了电影,毫不讲理,可他就是带入了。张继他们走后,高墨川逼着自己做了很多事情。找出所有球衣,一件一件摊开。
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会的:只是数字一样,颜色不一样,校徽不一样,背后写着的是“高墨川″"。
他洗冷水澡,硬着头皮让自己冷静,用冰凉的水温冲涮自己,心里一遍遍打磨台词,替凌麦冬找好借口。
他觉得凌麦冬不会的,她不会那么残忍的。可自我安慰没用。
脑子里的声音快要把他逼疯。
开门的时候,看见她手里捧着花,被这么一打岔,他组织好的语言全部打乱。
高墨川告诉自己别破坏氛围,照着凌麦冬的节奏来,给彼此一个机会,不要质疑,不要逼问,不要让彼此难堪。
可是她抗拒的举动,让高墨川的心脏狠狠沉了下去。亲吻时她不愿看他的样子,闪躲的目光,没有温度的回应,一幕一幕翻上来。
他忍不了,身体里沸腾的血液用冷水也扑不灭,他做不到若无其事的和凌麦冬相处,更是骗不了自己凌麦冬没把他当成别人,甚至心里有他。其实她一次又一次给过忠告。
甚至连最初,她也说了奴隶关系,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是他偏要撞上去的,是他偏要喜欢她的,现在却又来质问他。高墨川觉得自己像个自欺欺人的小丑。
强撑了一晚上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声开口:“我问你一件事。”
凌麦冬抬眼看他,“你问。”
“你第一次注意到我,"他盯着她,眉眼里带着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