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也不是没试过估计激怒他想造犯规,高墨川理智得不行,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么容易就被激怒。论真要打起来,篮球,他们区区院队,必然是敌不过对面那三位校队的,而要论打架,他之前调查过,高墨川这小子练空手道起码十年,真想动手,他仁么好都捞不到。
单威握了下拳,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切了一声,转头去找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吹了哨子:“好了,打球就是这样,有个磕磕碰碰也正常,你自己也说话太难听,继续吧,下不为例。”
高墨川重新拿了球,凌麦冬接时候,指尖刮过他手背,她的手很凉。他甚至还没有收回手,凌麦冬已经出手了。“唰”
球擦网,完美三分。
一球让围观的所有男生彻底闭嘴不说,有些男生面上还出现尴尬,羡慕,不信各种精彩表情。
张继瞪大眼睛,“不是,吴飞你看见没有,老板刚刚投篮那姿势动作,她绝对专业的,不可能是凑巧进的,而且,她怎么也会这招啊。”吴飞嗯了一声,看一眼高墨川,“真是巧了。”凌麦冬刚刚那一下出手,是经典后仰跳投,说是经典,可不是打篮球的谁都会,相反,这是有难度的技术动作,但却是在大强度防守下必备的技能,威力很大,现役CUBA球员里,会后仰跳投的只有两个人,褚云辰和高墨川。现在一个篮球课,凌麦冬应该是下意识身体做出了那个投篮姿势,她应该在以前做过很多训练,站在那个位置,球在手里,本能就来了。凌麦冬投完后绕开人群去了球场一角。
桑梓和胡小媛还沉浸在拿下高分的快乐里,没发现她的异常。场上的主角换了一轮,有人起哄也有人笑叫,靠在角落里的凌麦冬显得格外地孤零又落寞。
晨间的阳光暖洋洋的,微风吹拂过树叶,空气里带点清香,早起后遗症在静谧的环境里一点点冒头,凌麦冬突然就困了。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又闻到了那种让人恶心的味道,浓厚的酒气,臭的烟味,酸腐的呕吐物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凌麦冬费力撩起眼皮。
她看见离她很远的球场,怎么也靠近不了,场边围着人,窃窃私语,无人回头看她。
她低头看,白色的球衣一半是血一半是醒目的荧光笔写满的大字:滚出球队,弃权,不要脸,公主病,害人精,杀人犯,去死.…她想开口,声音却卡在唇间发不出。
凌麦冬皱眉。
忽地,画面一转,球场消失了,变成了血淋淋的公路,变形的车,四处飞溅的血。
她本能地转头避开这些画面。
迎面而来的却是李教授狰狞的脸,咬牙切齿地说着骂人的话。混乱里,她听见有人叫她。
散乱的意识一点点归位,周遭的声音和湿凉气将凌麦冬从梦里抽离。她眨了眨眼,视线模糊地落在眼前朦朦胧胧的轮廓上。“你怎么了凌麦冬?”
冷风掠过球场,卷起他的发梢,少年俯身,宽阔的肩膀替她挡住了大半晨光。
鼠尾草香气迎风而来。
凌麦冬抬手,环抱住少年的腰,将脸埋进他暖洋洋的胸膛。他的怀抱很结实也很温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过快的心跳,无法掩盖的炙热,凌麦冬听着咚咚咚的声音,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远处球鞋擦地,篮球刷网的声音好像在一点点变淡。温热、柔软,微微发颤,带着几丝清香。
和往日里陌生又孤傲的凌麦冬截然不同。
他的手臂悬在半空,几分不知所措的酥麻顺着他的后背椎骨一路往上窜。停顿三秒。
他才轻轻抚了下她的脑袋,“做噩梦了?”怀里的她跟着微微一僵,紧箍在他腰后的力量一点点松懈,她像是大梦初醒般猛地睁开眼睛,很快从他怀里抽离。
凌麦冬往后靠拉远两人的距离,“困晕了,不好意思。”这种短暂含情脉脉又瞬间抽离冷眼的感觉他竞然感到不陌生,高墨川指尖微蜷,将残留的属于她的温度紧紧握拢,又缓缓松开。他掰了下指节,没掰响,靠在她旁边,故作轻松地说:“是我女朋友么,就这么抱我。”
凌麦冬眼里的冷终于收回去一些,顿了下,突然站到他跟前来,张开手臂,稍仰头看他。
刚才的那几分脆弱淡然无存,只有无尽的漠然。“那不然你抱回来?”
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高墨川也不陌生,她说下次还找你代取快递时候也是顶着这副姿态。
高墨川把她的手一收,换回了肩并肩的站位,“做什么噩梦了?”她用脚尖把篮球滚到跟前,没回答,转而问,“你在球场上输得最惨一次是什么时候?”
输最惨的一次。
虽然一般人这么问他多半不会好好回答,但凌麦冬问,他就认真回想了一番。
“大概,是在高二暑期联赛,关键球发挥失误,和省赛擦肩而过,一分之差。”
暑期联赛而已,小比赛,赢了也不会多一枚总冠军戒指,一般都球队拿来练新的队伍和球员的,但一分之差就是比输十分二十分让人难以释怀。导致那一整个暑假他一想起来都会难受,会自责,怕队友失望,更怕自己往后次次在关键时刻犯错。
球员一旦有这种心理就会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