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面对面跪下去时,仍不由得心慌意乱。
他跪在地上,凝视着拿着团扇只露出一双弯弯眼睛的她,深深地将头磕了下去。
他吞下属于他的苦果,牵紧了手中红布,将他的新娘带向洞房之中。
她笑的刺眼,让他眼眶通红。
来自她的这份情意是真是假李修竹已经没有力气去分清。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这样做,耽于情爱,实在是有违逍遥道的本性。强求来的缘分,更会让他堕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李修竹身世坎坷,走过比其他人更多的弯路。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全是自己的鲜血和泪换来的。如果有人曾经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一切,就会知道他此刻的选择有多么荒唐。
尽管如此,李修竹还是做下了这一切。
他浑浑噩噩,将喜服脱了,躺在床上,很疲倦地闭上眼。
宋半夏的气息待在屋子里,若即若离。
他虽闭了眼,五感却仍然系在她的身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她的气息临近,语气温温软软,凑到他耳边问:“你喝醉了吗,李剑君?”
李修竹没有醉,他千杯不醉。
他感到自己的额头一凉,是她伸过手来放到了他的额头上。
“好像有点烫。”宋半夏嘟囔道。
并不是他的身子烫,而是她的手太冷了。
她是凡人,凡人对于四季的温度变化没有什么抵抗力。或许是身边常有人关切,所以她连天冷关窗也不会。
她在他身边磨蹭了片刻,往他腿边蹭去,要帮他脱靴。
李修竹睁开了眼,起身握住了她的手。
她吃了一惊,猛然抬头看过来,眼睛睁得圆圆的,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李修竹沉默着,脱了靴子,然后握住她的手,用灵气暖热。
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李修竹问:“还冷吗?”
宋半夏顿了顿,小声答:“有一点。”
李修竹便捏了法决,手一挥,就将门窗关紧了。
她抬起头来,看看门窗,又看看他,说:“好厉害。”
李修竹有些失笑说:“哪里厉害了。”
宋半夏:“我第一次见到还能这样用法咒的。”
李修竹:“这很简单……以后你想学我也可以教给你。”
她腾地一下飞红了面颊,呐呐道:“可我没有修炼资质,用起法咒来,十次里面只有一次能成功。”
“那也很厉害了。”
这话简直不像是大乘尊者能说出的,就连当世大能一咒毁天地的时候,他的评价也不过是‘一般般,只是看着气派’。
宋半夏咬了咬唇,噢了一声,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
李修竹道:“等以后你的修为会逐渐提升的。”
宋半夏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水波盈盈:“以后?”
以后……
以后为什么她的修为会逐步提升?
因为解情劫丝需要用到特有的双修功法。
门外门内寂静无声,窗幔因为没有勾紧,而垂了下来。
李修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不觉被她握住的手,被他自己攥紧了。
他慢慢朝她倾覆过去。
一切都好像水到渠成一般。
春宵苦短,她疼哭了。
李修竹慌得额头全是汗,匆匆结束,不管自己怎么样,吻在她发间,轻声哄着她。
宋半夏很好哄,抽抽搭搭地应着,并不发脾气,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早起,一室温凉。
李修竹并没有睡沉,因此很轻易地就发现宋半夏醒了过来,他闭着眼,心脏砰砰直跳。
然而,在发现她穿了衣服往外走去后李修竹的心像是被拧紧了,放在枕头上的手青筋突出,他的脸色苍白。
但着急去吃东西的宋半夏并没有看到。
神识跟着她到了府门口,中断了一瞬。
李修竹以为她铁定是反悔跑了。
他不知所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走到了死胡同。
她不爱他,对此,他没有任何办法。
情劫丝也下了,承诺也许了,威逼利诱巧取豪夺的事情他都干了,但仍然是这般结局。
李修竹觉得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痛的。
过去了不知多长时间,就在李修竹要狠下心来采取囚禁计划的时候,宋半夏哼着歌回来了。
没人知道李修竹那一刻是什么心情。
她的脚步和歌声在厢房门口停下,李修竹心乱地可以炒一盘菜了。
宋半夏推门进来的转身关门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问出之前没敢问出的那句话:“怎么起这么早,要去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你醒了啊剑君。”
她回到了他的身边,走入了他的圈套。
*
李修竹从回忆中将神识拔出来,有些无力地将胳膊撑到了桌子上。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记忆和沉重的情绪,他有些茫然。
宋半夏的声音传来:“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