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在故意暗算。说话时,她的眼眶通红,纯粹是痛的,落在宿舟眼中,天然有种委屈意味,令他更加自责无措。
“有药吗?”
“你说呢?”
他哪能说出什么?默默拿剑站在一旁,帮她守着周围,好让她安心上药。姜鱼重重哼了一声,掏出伤药仔仔细细沿着伤口洒了一圈,包扎好后,钻心剧痛总算消下去一些。
她转头打量身边的妖兽,这东西被行云剑贯穿颅脑,已经死透了,它看起来比那些鼠妖体型要小,但妖气更浓,牙齿森然锋利,厉害程度不是鼠妖能比的也不知暗处还藏有多少只,万一聚拢过来,就不好对付了…这地方不能久留。
她轻嘶一声,“走了。”
不动还好,一动起来,还没愈合的伤口又裂开,差点扑倒在鼠妖烧烤堆里,还好她借着白螺剑当拐杖,勉强站稳了。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又白了几分。眼见宿舟靠近,她的气又上来了,“你是觉得我对付不了妖兽,所以才出手?”
“不是。”
“那就是想杀妖兽,抢功劳。”
“说话啊,宿行云。”
“我背你。”
“你别以为我不一一你说什么?!”
她睁圆了眼睛,又忍不住掏了掏耳朵,难道她被刚才鼠妖的音波功伤到了,出现了幻听?
再一看,宿舟已经解下了背上的剑鞘,那架势是真的打算背她了。“干嘛要背我?”
“你还走得动?”
“当然。”
“以你的速度,你觉得魔物会等你?”
姜鱼郁闷了,想想不知藏在哪的魔物,失踪的芸师姐,不由内心焦急,时间确实耽误不起。而宿舟,大概是因为刚才确实坑了自己,良心过不去?她挪步上前,往宿舟身上一趴,嘟囔:“想不到你还有良心这种东西。”身下人瞬间一僵。
不仅是骤然被她撞上来的力度,她轻声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正好吹在耳下颈侧,激起一阵麻痒。
他下意识绷紧身形,喉结轻滚,甚至没听清她说了什么。“怎么不走?”
“你好了?”
“嗯。”
对方又细又直的小腿在他腰侧晃了晃,催促道,“快走,快走。”宿舟稳稳背着她,渐渐走出了鼠妖的地盘,小鱼灵灯悬在半空照亮,照见前方地形开阔起来,远处山峦起伏,道旁枯草蔓生,隐约还能听到潺潺水声。小溪村的地底,竞还藏着另一方天地。
“这地下到底是什么地方?”
姜鱼伸着脖子张望四周,“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宿舟脚步微顿,姜鱼的脑袋动来动去,发丝贴着他的颈侧轻扫,呼吸间都是她头发的清香,根本闻不到别的气味。
“像是什么东西发霉了……”
“腐朽气?”
“对。”
她认真嗅闻,才想转身,又被格了一下。
“嘶一一”
“你的骨头就不能往后收一收吗?”
“?〃
“格死人了。”
她忍不住抱怨。
少年的肩背如松柏挺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理,背后的蝴蝶骨微微凸起,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格到。
“你的头发也很痒。"他说。
姜鱼默默把贴在他脖子上的几缕头发捞回来,忽然升起一股危机感:“你不会打算背到一半,把我给扔了吧?”
“那我背你的意义是?”
这还用问?
想找个方便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呗。
姜鱼在心里默默回答。
说话间,水声渐渐大了,抬头一看,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山涧,下方是奔涌的急流,一道窄窄的吊桥悬在湍流上,成了连接两侧的唯一通道。这吊桥也不知有多少年头了,看起来松松垮垮,中间还缺了几块木板,摇摇欲坠的模样。
姜鱼心中一咯噔。
要是宿舟背着她过桥,装作一时不慎松了手,她不就完蛋了吗?就算有机关球记录下这一幕,等传回宗门,他也肯定能撇清关系。一想到自己很可能死于非命,姜鱼瞬间收紧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威胁道:“宿行云,你最好小心点一一”
宿舟:“嗯。”
姜鱼:?
他不会以为自己在关心他吧!
“你一一”
“伤口还痛?“宿舟微微垂眸,语气透着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