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他走出去有一阵，忽然折返回来个小厮，递给陆舒白一封压了私印火漆的信便飞快开溜。
这点小插曲沈钰韶并未放在眼中，将方才心心中隐隐涌起的杀意压了下去。“周姨……”她刚开口，却不想周青苗也同时开口。“玉奴，清早出门，连早膳都没吃，饿了吧？“她身上护腰的软甲还未脱下，便对沈钰韶道，“还有陆大人，这几日我忙碌，都没法子好好招待你们，月奢，你去知会伙房，烧几个长安那便的菜，备几盏薄酒，我与玉奴和陆大人喝一杯。”
“是。“高月奢看得出来，周青苗是在遣她出去，当即不疑有他，抱拳便出了门。
陆舒白也起身，暂时将那封信收回袖中，随从后门向外走的周青苗走了过去。
她正思索着该怎么开口时，走在前面的沈钰韶便好补遮掩地开口叫住：“周姨！”
“你多日不归，想来定远的探子，也都将我们这几日所做的事情告诉你了吧？”
惊骇于沈钰韶的开门见山，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今日查到了胡商贩盐之事，如此顺利，定然少不了周青苗的默许。走在前面的女人脚步一停，那身子立在原地，站在轩门之下，片刻后，才转过身来。
“玉奴，你的性子倒是和你母亲像极了。“周青苗笑笑，眉眼之间有些无奈。拨了拨手上的护腕，“说话这么直，一点不给我留情面。”听见她的话，沈钰韶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至少，在定远这个地方，周青苗是向着自己的。
“玉奴想问什么？“她吸了口气，摆手示意身后的人将周边肃清，转身走到沈钰韶身边，问。
手紧了紧，沈钰韶回头看了一眼陆舒白，见她眸色如常，朝自己点了点头，方才开口：“定远商税。”
“张、梁二家在定远积攒多年势力，早不是听岚在时俯首称臣的模样了。”周青苗淡淡说着，“只可惜我空会打仗，不及你母亲善权术，放任了几年忙着剿灭残兵，便已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的权势，竞已大到可以撼动税法？”“非也，区区商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周青苗摇头，"定远的税吏，吃他们的贿赂好处，放一放水，都是眨眼闭眼的事情。”难怪这么些年来定远的税款一直未能交齐，朝廷查账也查不出毛病来，原因竟然出自这里！
沈钰韶咬了咬牙，一时间沉思起来。
周青苗又看了看陆舒白：“陆大人呢？您来定远这么久，也有自己的眼线在城中，想必了解了个大概。”
果然，这几日她们所做的事情，都没能逃过周青苗的监视。“盐运使……与胡人有勾结？“默了片刻，陆舒白手指抵着下巴，缓缓地、试探地问。
周青苗讶异地扬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胡人所贩的盐皆是官府提炼的细盐，据我所知，如今胡人连粗盐都难常吃上，又怎会做出细盐，还卖给大雍人？无非是有人想在其中捞些油水，与这些胡人勾结，将官盐洗成私盐，再从中牟利。”“事实如此，但……没有实证，很难给这盐运使定罪，如若他的生意塌了，按照如今定远的盐税，普通平民更难吃上盐。”陆舒白眸色黯了黯：“这便是您迟迟不肯肃清这些人的缘由？”周青苗点头：“正是。“如今定远的这些乱象，在时间的洗礼磨合之下，最后竞然诡异地平衡了起来，说到底，还是如今实行的税法太过严苛，在一众人在这腌攒生意里都吃到好处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先一步做出改变。周青苗只能等一一等朝廷看不下去，等陆舒白来，等着这个钦差，身负女皇亲命的人给予她一把可以劈开如今腐朽空洞的躯壳的斧子。千言万语，尽在沉默之中。
良久，沈钰韶听得明白了，她缓缓抬头，看向周青苗：“周姨，你可知我母亲死前遗志？”
作为时常互通书信，沟通往来的好友，周青苗怎会不知？“玉奴，你是想……
“既然这些现行的事情已成为附骨之疽，那便连根拔起，推翻从前的，重新来过一-"沈钰韶一顿，“就当是，我为追寻亡母遗志做出的第一步。”周青苗还想看陆舒白的态度，她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沈钰韶的身后，早已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与郡主的立场相同，将军，你的意思呢？”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了方才那小厮给她递来的火漆封印的信件。午饭在阵阵谈笑声中过去，在周青苗这里，没有从长安跟过来的礼官在旁边守着，沈钰韶难得吃了顿舒服的饭，也略喝了两杯薄酒。晨起太早，加上饮酒，她有些犯困。
困倦之中，她感觉一旁的陆舒白似乎抽出了帕子，趁着自己迷蒙时，轻轻给她拭了拭嘴角。
然而紧接着，高月奢匆匆走了进来，一下子，沈钰韶的瞌睡没了，方才还停留在嘴边的帕子也被陆舒白不着痕迹地收回，快到沈钰韶甚至怀疑，方才的那点触感是自己的错觉。
“将军，萧家递来请帖，今年丰收节轮到她们家去办，特意将陆大人与郡主的请帖也都奉上了。”
“哟，今年这么殷勤……“周青苗接过一看，喃喃出声，说了一半，便反应了过来。
这群人终于按捺不住，想要试一试来定远半月之久，依然没有动静的陆舒白了。
想必其中，最为